第17章 松井之死的涟漪

　　他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带着日式书道的端正。

　　电话铃响了。

　　他放下笔，接起听筒。

　　“我是武田。”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焦躁，用日语说了很长一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焦躁，用日语说了很长一段话。

　　武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把留声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安魂曲的弦乐部分正好进入一段柔缓的慢板。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学者式的沉稳，“松井先生的遗体不要火化，我明天亲自去看。”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不，不需要通知法租界巡捕房。”武田用食指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在我确认死因之前，对外一律按自然死亡发布消息。”

　　他挂了电话。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张上海滩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红圈标在法国公园路上，旁边写着两个字：松风。

　　武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墨水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十二月二十八日，松井一郎，松风日料店，死因存疑。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帧银质相框上。

　　相框里是他和松井的合影，两个人穿着军装站在南京的城门前，身后是废墟和硝烟。

　　武田看了那张照片三秒，然后把相框扣了过去，正面朝下。

　　安魂曲在房间里继续流淌着。

　　武田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他的大衣和礼帽。

　　“山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矮壮的日本军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调取松风日料店十二月二十七日晚间的全部出入记录，包括后厨的员工和供货商名单。”

　　“是。”

　　“另外，把当晚法国公园路上所有停放车辆的牌照号码查一遍。”

　　“是。还有别的吗？”

　　武田系好大衣的扣子，戴上礼帽，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让法医准备好验毒的全套设备。我要对松井的血液做一次完整的毒理分析。”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