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法式长桌下的肉搏

　　对方的动作也在这一刻改变了节奏。

　　他伸出手，不是来打她的，而是按住了她握枪的那只手腕。

　　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好，正好压在腕骨的关节缝隙上，让她的手指没法继续扣扳机。

　　沈清秋用左手肘撞向他的胸口。

　　他偏身避开了大半，但她的肘尖还是蹭到了他的肋骨。

　　两个人在桌布下面纠缠在一起，动作幅度被狭小的空间限制住了，拳脚展不开，只能用近身的寸劲和关节技互相控制。

　　沈清秋的高跟鞋在一次翻身中踩到了对方的脚面上。

　　她没有手下留情。

　　鞋跟狠狠地碾了下去，穿透了对方的皮鞋面，扎进了脚背的肉里。

　　对方闷哼了一声，极短，极克制，但沈清秋感觉到了压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一瞬。

　　她立刻抽出手，翻身滚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枪声已经完全停了。

　　外面传来法租界巡捕房的哨子声和警车的铃铛声。

　　巡捕来了。

　　沈清秋从桌布的边缘探出半个头，扫了一眼宴会厅。

　　空了。

　　空了。

　　76号的人撤了，松井的人也早走了，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翻倒的椅子。

　　她从桌下翻出来，站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那张法式长桌。

　　桌布上压着一串南非钻石项链，原本是桌上的装饰品，在混乱中从花瓶里滚出来的。

　　沈清秋用了零点五秒做出了决定。

　　她伸手把那串钻石项链揣进了旗袍的领口里。

　　组织经费。

　　然后她提着裙摆，从宴会厅的侧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桌子的另一端，那个穿厨师服的人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右脚上被踩穿的皮鞋。

　　皮鞋面上一个圆圆的洞，高跟鞋的鞋跟印深深地嵌在皮革里。

　　脚背上渗出了一片殷红。

　　他慢慢地从桌布下面爬出来，扶着桌沿站起身。

　　他的身高比沈清秋至少高了一个半头，肩膀宽阔，和轮椅上那个佝偻病弱的身形完全不同。

　　他摘下了厨师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