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窃听器的命运

  松木。

  沈清秋坐在早饭桌前,筷子夹着一只蟹粉小笼包,停在半空中。

  她的脑子在飞转。

  两年前那件黑色羊绒大衣上的松木味,和今天早上擦肩而过时从裴砚迟睡袍上捕捉到的松木味,是不是同一种。

  有可能是巧合。

  上海滩用松木基调古龙水的男人不在少数,法租界的洋行里摆了一整柜台的Guerlain和Coty,随便哪个讲究的少爷都买得到。

  但也有可能不是巧合。

  “三少奶奶,包子凉了。”阿宽端着一碟酱菜走过来。

  沈清秋回过神,把小笼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阿宽,三少爷今天有什么安排?”

  “三少爷上午要去法租界的德国医院复诊,大夫说上个月开的药得调一调。”

  “复诊?他的病很严重吗?”

  阿宽放下酱菜碟子,脸上露出那种习以为常的愁苦。

  “三少爷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每个月都得去医院看一趟,隔三差五还要换药方。”

  “几点出门?”

  “十点钟,车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秋咬着筷子头算了算。

  十点出门,从裴公馆到法租界德国医院,开车二十分钟,复诊加上来回路程,少说也得两个钟头。

  阿宽要推轮椅,必定贴身跟着。

  东院从十点到十二点,空的。

  “阿宽,我想给三少爷的书房擦擦窗户,上回他说灰尘过敏,我想着把窗框上的灰清一清,这样他待着也舒服些。”

  阿宽犹豫了一下。

  “三少爷说过不让人进书房。”

  “我不进屋子,就擦外面的窗框,行不行?”

  沈清秋歪着头看他,眼睛圆圆的。

  阿宽挠了挠后脑勺,到底没拒绝。

  “那您就擦擦外面吧,千万别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老妈子还啰嗦。”

  十点整,黑色别克轿车在裴公馆门口发动,阿宽把裴砚迟连人带轮椅送上了车。

  沈清秋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车尾消失在梧桐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