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腿上的勃朗宁

　　“三少爷。”

　　“今天那个新娘子，你查过底细没有？”

　　阿宽推轮椅的手顿了一下：“查过了。沈家旁支的二姑娘，今年二十二，读过两年教会学校，没什么特别的。沈家倒了以后她投靠了远房亲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教会学校。”裴砚迟重复了这四个字，手指摩挲着金丝眼镜的边框。

　　“沈家倒台前在军火生意上有多深？”

　　“挺深的。东三省那边的渠道，沈家吃了三成。”

　　裴砚迟没再说话。

　　轮椅碾过游廊的青石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和远处的鞭炮声混在一起。

　　前厅已经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屋檐一路挂到照壁，喜婆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吉时。

　　沈清秋被两个丫鬟搀着跨过门槛，红盖头垂到胸口，露出一截纤细的下巴和涂得殷红的嘴唇。

　　她经过裴砚迟轮椅边上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裴砚迟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她，隔着红盖头的薄纱，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小姐，往后多担待。”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人。

　　红盖头下，沈清秋弯了弯嘴角。

　　声音好听，可惜是个废人。

　　不过没关系，废人最好。废人好控制，废人不碍事，废人会早早上床睡觉，不会发现新婚妻子半夜翻窗出去杀人。

　　她在心里默默把今晚的计划又过了一遍，跟着丫鬟往新房走去。

　　大腿内侧，勃朗宁的金属枪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磕着皮肤，又凉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