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这一个是德·G××伯爵,从前他对玛格丽特十分钟情,是他使她走红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那另一幅呢?”我指着另一幅画像问。
“那是小德·L××子爵,他被迫退出。”
“为什么?”
“因为他几乎为此倾家荡产,这也是一个爱过玛格丽特的人!”
“肯定她是很爱他了。”
“这个姑娘非常古怪,别人在她面前简直是无所适从。在小子爵同她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和平时一样到剧院里看戏,不过在他走的时候,她还是哭了。”
这时纳尼娜走了进来,告诉我们,夜宵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来到餐室时,只见玛格丽特正倚墙而立,加斯东拉着她的双手,正在低声地说着什么。只听玛格丽特回答他说:
“你疯了,你知道我不会要你的。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要想请求她当他的情人,不应该在认识她两年以后才提出。像我们这种人,要么,立刻就把自己给了别人;要么,就永远也不干。好吧,先生们,请入座吧。”
玛格丽特把双手从加斯东的手里抽了出来后,便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右边就座,我在她左边,随后便对纳尼娜说:
“你先去关照一下厨房里的人,如果有人拉门铃,不要开门,然后你再来坐下。”
她下这个命令时,正是凌晨一点。
这一顿夜宵,大家又说又笑,大吃大喝,不一会儿,众人的欢乐情绪就已达到顶点。有的人把肉麻当有趣,不时地讲些污言秽语,也不怕弄脏了嘴,竟引得纳尼娜、普律当丝和玛格丽特大声喝彩。加斯东肆无忌惮地纵情欢乐,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青年,但因自小便染上不良习惯,他的思想变得有些扭曲了。有那么一会儿,我曾想来一个自我麻醉,在眼前的这个场面中,不动心,不去想,漠然置之,甚至也想参加到这种欢乐中去,就像吃着桌上的酒菜一般。然而,渐渐地我却同这种喧闹隔膜起来,我杯中的酒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看着这位二十芳龄的尤物像一个挑夫一样喝酒、讲话,别人说得愈是下流,她笑得愈加厉害,这时我几乎变得有些悲哀了。
然而,这种样式的欢笑,这种样式的讲话和这种样式的喝酒,对同席的其他人来说,我认为是**,是恶习,或者是力量的体现,而对玛格丽特来说,我却觉得是一种为了忘却的需要,是一种狂热,一种神经性的刺激。每当一杯香槟下肚,她的双颊便覆上一层兴奋的红霞。夜宵开始时,只有轻微的咳嗽,逐渐地便愈咳愈烈,竟不得不把头靠在椅背上了,而每次咳嗽时都要用双手紧紧压住胸口。
整日过着这种放纵的生活,自然要损及她那原就虚弱的肌体,这使我感到很不舒服。
终于,尽管我已预先料到,但使我感到害怕的一件事仍然出现了。在夜宵行将结束时,玛格丽特爆发了一阵激烈的咳嗽,比我来后的每次咳嗽都来得强烈,似乎她胸膛内的脏腑都被撕碎。可怜的姑娘满脸绯红,痛苦地闭上双眼,只见她拿起餐巾捂在嘴上,一滴鲜血便染红了餐巾,她便起身跑进梳妆室。
“玛格丽特怎么了?”加斯东问。
“她笑得太厉害,咳出血来了。”普律当丝说,“啊,没关系,她每天都这样,马上就会回来,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一会儿吧,她喜欢这样。”
可我呢,我却坐不住了,便起身去看玛格丽特,普律当丝和纳尼娜非常惊讶,想叫住我,却没挡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