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ré,mi,ré,do,ré,fa,mi,ré,这就是我弹不好的地方,请再弹一遍。”

加斯东又弹了一遍,随后玛格丽特便对他说:

“现在让我来试试。”

说罢便坐下弹了起来,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一到我们刚才说的那几个唱名上,总有地方弹错。只听她带着一种完全是孩子般的声调说道:

“难道说,我真的就不能把这一段弹好吗?你们信不信,有时候,我就坐在这个地方,一弹弹到凌晨两点钟!这时候我就想,那个笨蛋伯爵竟不看乐谱就能弹得美妙流畅,我想,正是因为这,我才那么生他的气。”

她说着便又弹了起来,结果还是弹不好。

“让这个韦伯见鬼去吧!还有这些乐曲和钢琴!”她一面说一面把琴谱扔到房间的另一头,“你们知道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连续弹出这八个高半音呢?”

只见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面不停地顿着脚。

这时,她急得

满面绯红,半张着双唇在轻轻地咳嗽。

“你瞧,你瞧,”普律当丝说,她已经摘下帽子,正在镜前梳理着双鬓,“你还是这么爱生气,这对身体可不好,我们快去吃夜宵吧,这样比较好,你看我,我都快饿死了。”

玛格丽特又拉了拉铃,然后便重新坐在钢琴旁,轻声吟唱着一首轻佻的歌曲,在伴奏过程中,一点也没有出错。

加斯东也会这首歌,他们两人便对唱起来。

“别唱这些下流歌曲。”我不太客气地对玛格丽特说,语气中带着恳求的成分。

“啊,你可真是太纯真了!”她一面微笑着一面向我伸出手来。

“这不是为我,而是为你。”

玛格丽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噢!很久以前,我就同纯真一刀两断了。”

这时纳尼娜进来了。

“夜宵准备好了吗?”玛格丽特问。

“小姐,一会儿就好。”

“对了,”普律当丝对我说,“你还没参观过这套房屋呢,来,我领你看看。”

你也知道,那客厅实在可以叫人叹为观止。

玛格丽特陪了我们一会儿,然后便叫上加斯东同她一起到餐室去看看夜宵是否已备好。

“瞧,”只听普律当丝高声说,一面用眼睛看着一个搁物架,并从上面拿起一个萨克森瓷人,“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呢。”

“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牧童,手里拿着一个鸟笼,笼子里有一只鸟。”

“如果你喜欢它,就拿去吧。”

“啊,那岂不是夺人所爱了吗?”

“我本想把它送给我的贴身女仆的,因为我觉得这个瓷人很难看,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普律当丝看重的是礼品本身,而不是送礼的方式。她于是把那个小瓷人放在一边,然后便领我来到梳妆室,指给我挂在墙上的两幅工笔肖像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