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那么你呢,你肯定是很幸福了?”

“你看看我这张面孔,是个幸福女人的面孔吗,阿尔芒?别拿我的痛苦来取笑了。我为什么痛苦,这痛苦有多大,你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如果想不再痛苦下去,那还是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

“不,我的朋友,客观环境比我的主观意志要强得多,我所服从的,绝不是你心中想说的,服从于我们这种姑娘的本性,而是服从于一种无可奈何的环境需要,服从于某种原因,而这些原因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知道后你就会原谅我了。”

“为什么你今天不把这些原因告诉我?”

“因为这些原因不但不可能使我们破镜重圆,而且还可能使你和不应该疏远的人疏远。”

“这些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那么你就是撒谎。”

玛格丽特一声不响,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当我把面前这个面色苍白、满面泪痕的女子同从前在喜剧歌剧院里嘲弄我的那个疯姑娘一比较时,面对她这种沉默不语,神情凄苦的情状,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了。

“你不能走。”我挡在门前。

“为什么?”

“因为,尽管你曾经那样对待我,可我爱你之情始终不渝,因此我要把你留下。”

“明天再把我赶走,对吧?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个人命中注定要各奔东西,就不必再费心使我们结合了,如果那样,你可能还会轻视我,可是现在呢,你却只能恨我而已。”

“不,玛格丽特,”我大声对她说,同时便觉得,我一和这个女子接触,她便一下子使我的爱情和我的欲望全部苏醒了,“不,我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我们以后要永远像我过去的山盟海誓那样幸福地在一起。”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表示怀疑,她说:

“我不就是你的奴隶,你的一只狗吗?你想把我怎样就怎样,把我拿去吧,我都交给你了。”

说罢便脱掉大衣,除下帽子,把它们扔在靠背椅上,接着便开始脱衣解扣,其实这是她疾病的一种经常性反应,一到这时,她的心血就向上涌,直到头部,竟至使她艰于呼吸。

接着便是一阵干咳,把喉咙都咳哑了。

“叫人去告诉我的车夫,”她对我说,“把我的马车赶回去。”

我亲自下去把这个人打发走了。

当我回来的时候,玛格丽特已然躺在炉火前边,冻得牙齿咯咯直响。

我把她搂在怀里,替她脱衣解带,她一动不动地服从了,我便把这个冰冷的娇躯抱到我的床上。

我坐在她身边,尽量想用爱抚来温暖她,她始终一言不发,但对我却微笑地承受着。

啊!那实在是一个奇妙的夜晚。玛格丽特的整个生命似乎都已融化在她对我的热吻之中。在这种疯狂的爱恋中,我情绪万分激动,爱她竟爱到这个地步,为了不让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竟想到要把她给杀死。

像这种以全部的身体和心灵投入到这种爱中,一个月下来的话,那人岂不是成了一具尸体了吗!

天亮了,我们两人也都醒了。

玛格丽特面无血色。她一声不吭,只是大滴的泪水不时地涌出眼睛,停留在两颊,像晶莹的钻石在闪光。两条胳膊软弱无力,不时地想伸过来搂我,但终于又无力地落在床上。

有一段时间我曾想,我可以完全把离开布吉瓦尔以来发生的事全部忘却,便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