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你愿不愿意我们一起出走,离开巴黎?”
“不,不,”她几乎带着恐惧对我说,“那我们日子可就太不好过了,而且我也不能再满足你的要求了。像现在这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随时供你使用,你可以随心所欲。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管是几点钟,只要你想要我了,你就来,我就是你的。但却不能把我们两个人的前途连在一起,如果那样,不但你非常不幸,你也会使我非常不幸。”
“我眼下还称得上是一个漂亮姑娘,你好好利用吧。除此以外,可不能再向我要求别的。”
她离开之后,我在孤独中感到非常恐惧。她已经离开两小时了,我依然坐在她刚才离开的那张床上,两眼凝视着床上的枕头,那上面还有她身体压皱的痕迹,我在想,在我的爱情和我的嫉妒之间,我将何去何从。
五点钟了,我在不知不觉中,便下意识地来到昂坦大街。
是纳尼娜给我开的门。
“小姐不能接待你。”她有点局促不安地说。
“为什么?”
“因为德·N××伯爵先生在这儿,他告诉我不让任何人进来。”
“对,不错,”我含含糊糊地说,“我把这件事忘了。”
我像一个醉汉一样回到住处,你知道我在妒意支配下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干了些什么吗?那一瞬间干一件叫人丢脸的事已经绰绰有余了,你知道我干了些什么事吗?我认为这个女人是在戏弄我,我想象着她正和那位伯爵肩并肩地坐着密谈,重复着头一天晚上对我讲过的那些话。于是我便拿出一张五百法郎的票子,并且写了如下几个字,叫人给她送了去:
今天早晨因你走得匆忙,致使我忘了付钱。现付给你一夜的价钱。
待这封信刚一送走,我便逃出家门,好像要逃避因做了这件卑鄙之事后,忽然良心发现而引起的内疚。
我来到奥林普那儿,只见她正在试穿裙子,待屋里只剩下我们俩时,她便唱些淫荡小曲来替我散心。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那些不知羞耻,没有心肝,也没有头脑的典型,至少对我说是这样。因为也说不定有那么一个男人会和她一起做着起初我和玛格丽特一起做过的那种梦。
她向我要钱,我就给了她,于是我便可以走了,我又回到自己家里。
玛格丽特没有回音。
至于第二天整整一天,我是怎样在激动不安的心情下度过的,也就用不着对你讲了。
六点半,一个下人送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我写的那张字条和那张五百法郎的钞票,此外连个字也没写。
“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我问那个人。
“是一位太太,她当时正和她的女仆在去布洛涅的邮车上,她吩咐我,等她坐的邮车离开大院时,再把这封信送来。”
听罢我便跑到玛格丽特家里去。
“那位太太今天六点钟动身到英国去了。”门房对我说。
我在巴黎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在这里没有了根,也没有了爱。这一系列的动荡把我搞得疲惫不堪。我的一位朋友要到东方去旅行,我便去对父亲说,想和他一起出去走走。父亲给了我一些汇票,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过了十来天,我就从马赛上船出发了。
在亚历山大港,我遇到了一个使馆的随员,此人我从前在玛格丽特家里见过几次,这次听他说,那个可怜的姑娘病倒了。
我便给她写了信,她的回信是我在土伦收到的,这你已经看过了。
我立即便动身回来,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现在我要做的,就只有谈一谈朱丽·杜普拉交给我的那些日记了,那些东西是我刚才对你讲的那些事不可缺少的补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