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然后你就一直搂着我,一直到你离开为止?”
“好的,而且我还要尽早地回来。”
“你还回来吗?”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问。
“当然要回来。”
“对,不错。今晚上你要回来的,我呢,也像平时那样等着你,你也仍然爱我,我们仍然像我们刚相识时那样幸福。”
这些话都是断断续续讲出来的,它们都似乎隐藏着痛苦的弦外音,因此我心惊胆战,深恐玛格丽特得了谵妄症。
“你听我说,”我对她这样说,“你生病了,我不会就这样留下你在这儿不管,我给我父亲写信,叫他不要等我了。”
“不,不!”她突然大声喊道,“不要这样做,这样你父亲更要责怪我,说他想看你,我却阻挡着不让去了。不,不,你一定要去,一定要!再说,我也没生病,我身体好得很呢,我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而已,难道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吗?”
自这时起,玛格丽特便竭力做出欢快之态,她不再哭了。
我动身的时刻到了,便拥抱了她,并问她是否愿意陪我走到铁路那边,因为我想,散散步可以排遣一下她的心情,
新鲜空气对她也有好处。
我特别想尽量多同她在一起待一会儿。
她接受了我的建议,便披上一件大衣,和纳尼娜陪我一起出来了,因为这样她回来时就不会单身一人了。
我有好多次都不想走了。但一想到可以早些回来,同时怕我父亲对我更加不满,所以还是坚持要去,便乘上火车走了。在离开她时,我对她说:
“晚上见。”
她并没有回答我。
对这样一句话,她不回答我,从前也有过一次,你可能会记得,那一次德·G××伯爵在她家过的夜。但那时距现在已然很久了,在我头脑中似已没有什么印象。如果说,我还有些什么事要担心的话,肯定不是担心玛格丽特要骗我。
一到巴黎,我就跑到普律当丝家,请她去看看玛格丽特,希望她的热情和开朗的性格能使玛格丽特减少些烦闷。
没等通报,我便走了进去,在梳妆室里找到了普律当丝。
“啊!”她带着不安的神情说,“玛格丽特和你一起来的吗?”
“不是。”
“她现在怎么样?”
“她不舒服。”
“那她不来了?”
“难道说她应该要来吗?”
杜威尔诺瓦太太脸红了,只见她脸上带着某种尴尬的神态说道:
“我是想说,既然你来到了巴黎,她是不是也就不必来这儿找你了?”
“不来了。”
我就看着普律当丝,她便垂下眼睛,从她的眼神上看,我觉得她似乎怕我在她家待的时间过久。
“我甚至可以说是来请求你的,我亲爱的普律当丝,就是说,如果你没有事的话,请你今晚去看一看玛格丽特,并且陪一陪她,而且也可以在那边过夜,我从没见她像今天这样过,我怕她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