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不,我的朋友,这样做还远远不够,一定要再去找你的父亲,尤其是明天,一定要去。”

“为什么尤其要明天,而不是别的日子?”

“因为,”玛格丽特说,听到我这么问,她脸上好像有点儿发红,“因为从你这方面讲,你的请求来得越迫切,我们也就能越快地得到宽恕。”

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玛格丽特显得心事重重,且郁郁不乐。要想问她一句话,有时不得不重复两遍

才能得到她的回答。她说自己之所以显得心事重重,是因为这两天来突然发生的这些事件使她对前途感到忧虑。

整整一夜我都想方设法劝说她定下心来,第二天早晨,她便带着使人不安的固执情绪让我动身,这种情绪我实在难以解释。

和头一天一样,我父亲依然不在,但他走前却给我留下了如下一封短笺:

如果你今天再来看我的话,请在这儿等到下午四点;如果下午四点我还回不来,那么明天你就来和我一起吃午饭。我必须和你谈谈。

我一直等到指定的时间,父亲仍然没回来,我就走了。

前一天我发现玛格丽特忧郁不乐,可今天却发现她情绪激动异常,且躁动不安。看到我走进来,便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但却在我怀里哭了好长时间。

我问她何以会突然这么难过,但她却愈来愈伤心,这使我有点惊慌失措了。她没有向我作任何正面解释,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一个女人不想讲实话时所用的借口。

待她稍微安静一些时,我便把这次去巴黎的结果告诉了她,并把父亲的信拿给她看,请她注意信上的口气,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点儿好兆头。

看到这封信,又听到我的想法,这就更加使她流泪不止,竟吓得我把纳尼娜也叫了过来。我们怕她神经过于受刺激,便把这个十分可怜的姑娘扶到床上躺下,她仍然痛哭流涕一言不发,但却抓住了我的双手,不时地吻着。

我便问纳尼娜,我不在的时候,她的主人是不是曾收到过一封信或者是什么人前来拜访过,才使她如此这般模样。可是纳尼娜回答说,既没有人来拜访,也没有人来送过任何东西。

但是,昨天以来的这段时间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令人担心的事,而她却在瞒着我。

待到夜间,她显得略微平静了些,便叫我坐到她的床边,向我重新表白她对爱情的忠贞不渝,说罢便朝我笑了笑,这微笑看来非常吃力,因为她虽然努力控制着自己,双眼仍然充满了泪水。

我使尽一切办法想让她说出伤心的真正原因,但她却始终坚持对我讲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空洞模糊的不实之词。

最后,她便在我的怀中睡着了。但这种睡法,不但不能使身体得到休息,反而会摧残它,因为在梦中,她不时发出一声尖叫,并突然惊醒,待到确实证明我依然在她身边之后,便让我向她发誓永远爱她。

这种反复发作的苦痛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却一点也不得要领。它一直持续到天亮,直到这时,玛格丽特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昏睡状态。她已经有两夜没有睡觉了。

这次入睡时间也并不长。

在近十一点时玛格丽特醒了,看到我已起了床,便看着自己的周围大声喊道:

“你这就要走吗?”

“不,”我拉住她的双手回答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会儿,因为时间还早。”

“你几点钟去巴黎?”

“四点。”

“一到四点就动身?那么在四点之前你就留在我身边了,是吧?”

“当然是。这不是我的习惯吗?”

“太幸福了!”

“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她心不在焉地说。

“你想去,咱们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