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以非常冷漠的声调继续说,就好像我要以此向她证明,我已经把心里的激情压制下去,“我向你保证,我并没有生气,有某个男人在等你,那原是很平常的事,正像我在凌晨三点要离开这儿一样,也是很平常的事。”

“难道说,你家里也有人在等你吗?”

“没有,不过我必须离开。”

“那么,就再见吧。”

“你在赶我走。”

“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你要给我制造痛苦?”

“我给你制造什么痛苦了?”

“你对我说,有个男人在等你。”

“我听到你说,看到我一个人回家时,你就感到特别高兴,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笑,而当时又正好有那么一个我一个人回家的充足理由。”

“人经常有一种孩子般的快乐,而要破坏这种快乐的人,是可恶的,只有让这种快乐保持下去,才能使那个发现这种快乐的人更加高兴。”

“但是,你知道,你是在同谁打交道吗?我既不是一个纯真的处女,

也不是一位公爵夫人。我只不过今天才刚刚认识了你,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告我的行动。即使说,有那么一天,我成了你的情妇,你也必须明白,除了你以外,我还有别的情人。如果你现在就提前吃醋,那么以后该怎么办,如果说还有‘以后’这一天的话!我可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

“那是因为从来也没有人像我这样爱过你。”

“好吧,那就直截了当地说,你真的是很爱我了?”

“我想,竭尽我的能力,能有多大可能,就爱到多大程度。”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看见你下了马车走进劳斯商店那一天起,已经有三年了。”

“你知道吗?这可是太好了。那么我应该做些什么来报答这种伟大的爱情呢?”

“你应该给我一点爱。”说这话时,我心跳得几乎张不开口,因为,尽管在我们这场谈话中,她始终面带半嘲讽的笑意,可我似乎已看出了玛格丽特也开始和我一样有些局促不安了,而且我也似乎感觉到,长期以来我就等待着的那个时刻已然临近了。

“那么,公爵怎么办?”

“哪个公爵?”

“我那个老醋缸。”

“他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了呢?”

“那他也会原谅你的。”

“啊,那可不会!他会把我扔掉的,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可你为了另一个人,已经在冒这种风险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的吩咐中知道的,你说今天晚上不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