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难（为喜欢楝花的孔梦蝶加更）
可有些事，不是宋??黎想躲就能躲掉的。
那天，一个高层组局，郝姐说对方点名要她去。
宋晚黎不想去。
郝姐很为难：“人家是平台那边的，咱们下部戏还指着他呢。”
宋晚黎没办法，换了身衣服去了。
酒过三巡，几位老板开始不老实。
加微信、暗示第二场、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宋晚黎脸上挂着笑，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
一个叫王总的投资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宋小姐，听说你之前被换了？真可惜。不过我这边有好几个项目，就缺你这样的女主角。”
宋晚黎起身，不卑不亢：“谢谢王总厚爱，但我最近档期真的满了。”
旁边平台的陈总脸色一沉：“档期满了？那可得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给你排档期。”
旁边有人帮腔，一边逼着她喝酒：“宋小姐，别不识趣嘛。”
宋晚黎心往下沉。
陈总见她不动，笑了笑，换了个口吻：“宋小姐，听说你那个叫姜艳的朋友，最近在拍一部新戏？还有你那个大学室友，好像也还没毕业吧？”
宋晚黎抬头，语气冷了下去：“陈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我朋友没关系吧。”
“关系大着呢。”
陈总慢悠悠地晃着酒杯，“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和王总想照看谁、想难为谁，都是一句话的事。”
宋晚黎攥紧了包带。
她忽然觉得，这个包间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顾屿走了进来。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
“陈总，好热闹。”
顾屿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包厢都没了声响。
陈总脸色变了变，又堆起笑：“顾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顾屿看了眼宋晚黎：“我来找晚黎谈点工作。”
他慢慢走过来，语气温柔：“走吧。”
宋晚黎愣了一下，随后拿起包，跟着顾屿离开。
身后，包厢门合上。
陈总脸上的笑僵在那，神色变了又变。
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偏偏谁都不敢拦。
停车场。
宋晚黎站定，看着顾屿：“谢谢您，顾老师。”
顾屿说：“先别急着说谢。”他顿了顿，认真地问，“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晚黎摇头：“没有，您来得及时。”
顾屿“嗯”了一声，靠在车门上。
他看着她，目光很沉：“晚黎，你该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宋晚黎没说话。
顾屿继续说：“陈总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他可能就会找人给你的朋友使绊子。”
宋晚黎想起包厢里的话，眉头微蹙。
顾屿不紧不慢：“我不逼你，也尊重你的意愿。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护着寸步难行。”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晚黎，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成为你的靠山。你安心去追求你的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来挡。”
宋晚黎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是铁石心肠。
对方是天王，是所有人都要捧着的人，此刻却站在深夜的停车场里，放低姿态对她说这些。
她有点动容，可她心里，还是空的。
没有心动，也没有想靠近的冲动。
她沉默了很久。
顾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声音放软：“你可以再想想，我不逼你马上做决定。”
宋晚黎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宋晚黎回到住处时，心情很沉重。
她拖着步子走到门口，一抬头，愣住了。
林亦铮站在她房间门口。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额头上有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亦铮？你怎么来了？”宋晚黎赶紧走过去。
林亦铮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一圈，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又像意识到什么，有些局促地别开眼：“我……我听说你今晚有个饭局，拓哥说那些人手脚不老实惯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宋晚黎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的圈子里，居然有人只是纯粹地、笨拙地担心她。
“你跑过来的？”她问。
“打车到路口，然后跑进来的。门口保安不让进，我说是你朋友，磨了半天。”林亦铮说，声音渐渐低下去，“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冒失了？我就是……”
“没有。”宋晚黎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很感动，真的。”
林亦铮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有些发红，像是哭过，又像只是太累了。
“放心吧，我没事，顾屿把我带走了。”宋晚黎说。
林亦铮的眼神微黯。
他飞快地垂下眼，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人保护你就好。”
宋晚黎心里一酸，她伸手帮他拨了拨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额角，林亦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你等等。”宋晚黎转身进了房间，拿了一瓶水和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擦擦。你这一身汗，回去容易感冒。”
林亦铮接过来，道了谢。
他始终很有分寸的站在门口。
“回去休息吧。”宋??黎看出了他的考量，“很晚了。”
林亦铮站着没动。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宋晚黎。”
“嗯。”
“如果以后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宋晚黎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
她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林亦铮这才转身离开。
宋晚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乱了。
---
第二天拍摄，林姿婷的劝说来得直接。
宋??黎坐在休息室发呆，她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黎，听说顾老师昨天去饭局接你了？”
宋晚黎没否认。
林姿婷笑：“你看，我就说吧，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愁。”
林姿婷继续开口：“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都被英雄救美了，总该有点心动吧？”
宋晚黎有些出神，莫名想起了昨晚林亦铮跑过来满身汗、气喘吁吁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姿婷姐，感情不是感动和感激，我很清楚自己不喜欢顾老师，这样开始对我俩都不公平。”
林姿婷愣了一下，很快笑开：“喜欢？这圈子里哪有那么多喜欢？”
她放下咖啡，正色道：“晚黎，你想想顾老师是什么人？音乐天才，有钱有资源，长得也挺帅。多少比你年轻的小姑娘，上赶着往他身边凑。他能对你这么上心，是你的运气。”
宋晚黎皱眉：“可我不想要这种运气。”
林姿婷叹了口气：“??黎，你也入行一段时间了，该看清楚了，从你被换开始，那些老东西已经盯上你了。没有顾老师，你昨晚能走？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越反抗他们越来劲。”
她看着宋晚黎，语气软下来：“女人在娱乐圈，想干干净净往上走，比登天还难。顾老师，已经是最体面的路，何况他又不会亏待你。他这人在感情上，其实挺认真。”
宋晚黎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顾老师对我好。”宋晚黎说，“但我还是不能骗自己。”
林姿婷拍了拍她的手：“好好想想吧。别犯傻。”
宋晚黎没再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给林亦铮发条消息。
那个少年站在球台前，眼神干净，目标明确。
他一定不会懂这种选择题。
可她点开对话框，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