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跨年
跨年夜，宋晚黎受邀参加水果台跨年晚会。
她穿着一条长裙，站在升降台上唱了一首《长安月》的插曲。
虽然没有专业歌手的水准，但胜在感情真挚，加上那张在大屏幕上无可挑剔的脸，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被美得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林亦铮和裴拓也作为年度体育人物代表，坐在台下。
裴拓用胳膊肘碰了碰林亦铮：“你女神今天真漂亮。”
林亦铮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的节目单里，还藏着一个人。
顾屿压轴出场。
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观众都很惊喜，因为顾屿基本不参加这种跨年活动。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钢琴前奏响起，他唱了《一行烟雨》。
大屏幕上切到了宋晚黎在MV里的镜头。
现场导演很懂，把镜头对准了台下的宋晚黎。
她坐在艺人区，表情看不出破绽，嘴角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曲结束，主持人趁机开口：“这首歌的MV女主角就是我们的晚黎，顾老师，您觉得她在里面的表现怎么样？”
顾屿看向台下的宋晚黎，笑得温柔：“??黎是我合作过的所有人里，最贴近我心目中女主形象的。而且敬业，有灵气，眼神里有故事。”
这番夸赞丝毫不吝啬，台下响起一片“哇”声。
无数道目光落在宋晚黎身上，有羡慕，有打量，有意味深长。
宋晚黎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她只觉得压力很大。
她感谢顾屿的赏识，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被如此特别地对待，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亦铮在另一侧看得很清楚。
她虽然在笑，但嘴角的弧度很僵硬，肩膀也绷得很紧。
她不喜欢这样。
他太了解她了。
“??黎情绪不太对。”裴拓凑过来，压低声音。
“嗯。”林亦铮应了一声。
“想不想过去看看？”
林亦铮没说话，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晚会结束后，后台一片忙乱。
宋晚黎正在角落里和郝姐低声说话，顾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晚黎，待会儿有空吗？一起吃个宵夜。”
宋晚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顾老师，我……”
“宋晚黎。”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亦铮走到宋晚黎身边，朝顾屿礼貌地点了点头：“顾老师好。”
顾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记得这个少年，全锦赛最年轻的男单冠军，也是网上那个和宋晚黎互动颇多的小运动员。
“林亦铮？”顾屿笑了笑，“乒乓球天才，幸会。”
“不敢当。”
林亦铮不卑不亢，语气谦和，“顾老师，宋??黎今晚和我们约好了。”
他说着，看向宋晚黎，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裴拓和姜艳也适时地出现在旁边。
“对呀对呀，我们四个人一起跨年！”
姜艳一把挽住宋晚黎的胳膊，“顾老师，您不会跟我们抢人吧？”
裴拓更是一脸人畜无害地笑：“顾老师，要不一起？”
顾屿看着这几个人，笑了笑，目光在宋晚黎脸上停了两秒。
“那你们玩得开心。”他退后一步，体面地离开。
宋晚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亦铮：“谢谢。”
“谢什么。”林亦铮说，“走吧，去吃饭。今晚我请客。”
裴拓在旁边做了个鬼脸：“那我可要多点两盘毛肚。”
“随便点。”林亦铮说。
姜艳欢呼一声：“冠军请客，我要吃垮他！”
宋晚黎有些惊讶地看向姜艳：“你和他俩又不认识，怎么刚才配合得那么默契？”
姜艳一挺胸：“那当然。本小姐这个眼力见儿是天赋。再说了，你一说‘顾老师我……’我就知道你不想去。这不赶紧给你铺台阶吗？”
宋晚黎被她逗笑。
然后她很正式地给双方做了介绍：“这是林亦铮、裴拓，国乒队的。这是姜艳，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圈里人。”
姜艳自来熟地朝林亦铮伸出手：“冠军弟弟，百闻不如一见。我之前在电视上看你打球，那反手绝了。”
随后她又转向裴拓，“拓哥，确实帅啊。怪不得我身边好几个女星都想认识你。”
裴拓乐了：“妹妹嘴真甜，怪不得和我们晚黎是朋友。”
姜艳忽然眼睛一转，看向林亦铮，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对了小林同学，上次我们晚黎手滑发你的那九张照片，你觉得怎么样？”
林亦铮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现在还能记得照片的细节，下意识去看宋晚黎。
宋晚黎瞪了姜艳一眼：“姜艳，你别逗他。那是个意外。”
裴拓在旁边笑得直拍桌：“什么九张照片？我怎么不知道？兄弟，你不仗义啊。”
林亦铮低头喝水，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她发错了，我删了。”
姜艳说：“你耳朵都红成这样，谁信呀？”
宋晚黎一把把姜艳嘴堵上：“好了，去吃饭。”
裴拓还在起哄：“回头给我看看啊，别小气。”
林亦铮没理他。
但他的耳根，一直是红的。
四个人去了附近一家火锅店。
等菜的间隙，姜艳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晚会上的趣事，裴拓时不时插科打诨。
气氛热热闹闹，可宋晚黎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配合着笑一下。
林亦铮把一片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你今天心情不好。”
他用的是陈述句。
宋晚黎愣了一下。
姜艳抢着回答：“那肯定啊。顾屿这种大拿，搞得跟官宣似的，搁谁谁不压力大？”
宋晚黎垂着眼，没说话。
林亦铮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壶，给宋晚黎续了杯热茶。
“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他低声说，“吃好吃的，不开心的事等饱了再想。”
宋晚黎抬头看他。
热气氤氲里，林亦铮的眼睛很亮，很稳。
一点不像十七岁的少年。
“林亦铮。”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过那种……很感激一个人，但又不想靠他太近的时候？”
林亦铮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但如果你说的是顾老师，我觉得你的感受很正常。”
宋晚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能让你不开心的，也就这一件事了。”林亦铮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感激和喜欢，是两回事。你不用因为感激，就委屈自己。”
姜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林教练，你这话说得……比我们公司那些三十多岁的编剧还明白。”
林亦铮笑了笑，没接话。
宋晚黎也笑了，举起茶杯：“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以茶代酒，敬你。”
林亦铮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