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二百吨重锤爆油龙

宋文博看着食堂炊事员扛来的一麻袋干海带和两大筐海盐,他眼睛瞪圆,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宋文博指着地上的海带,声音都有些劈岔。
林工,您老人家这是要给大伙炖排骨汤补充体力?
咱们可是要造穿甲弹的弹芯啊。
林建国把工具包放在一旁,解开旧报纸包裹的那半斤黑钨精砂,砂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宋总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大巴山地质队勘探出来的宝贝矿砂。
咱们没大型化工提纯设备,就得靠这海里的土办法。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干海带里富含碘化物,海盐里全是氯化钠,这两种东西在高温下能和黑钨砂里的杂质发生置换反应。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宋文博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堂堂一个留苏归来的弹药总工程师,翻遍了脑子里的俄文教材,也没找到拿海带提纯钨合金的化学方程式。
老王是个实干派老工长,他不管什么苏方教材,林建国能把大巴山的风洞搞定,现在说海带能造炮弹,他就信海带能造炮弹。
林师傅,您就说怎么干吧,要不要我把食堂的切菜刀也拿来。
老王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不用切。
林建国摆摆手。
走,咱们去防波堤外面的海滩上支锅,这反应气味大,在掩体里能把人熏晕过去。
十几个战士扛着三口铁锅来到海滩,海风吹的人脸颊发麻。
几块石头垒起简易灶台,劈柴塞进锅底点燃,火苗在夜风中往上窜。
第一口锅烧热,林建国指挥战士把五十斤海带全扔进去。
不加水就这么干烧,大铁铲上下翻飞,海带很快碳化变黑。
一股焦糊海腥味弥漫开来。
行了,盛出来。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指挥战士们把海带灰装进铁桶里备用。
接着换第二口锅,一百斤粗盐倒进去,加上两桶清水熬煮。
盐水沸腾冒泡,林建国把烧好的海带灰全倒进盐水里。
锅里传出闷响,白沫在锅边翻滚。
林建国端起那包黑钨精砂,手腕一抖,砂粒均匀的洒进沸腾的盐水中。
锅里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气体升腾而起。
这是硫化物和杂质被高温卤素置换出来的表现,海滩上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林建国站在下风口不远处,他脑海中的军械装备系统面板自动激活。
冷等静压成型工艺的进度条稳步推进,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着温度与反应参数。
林建国根据脑海里的提示,不断指挥老王添柴或者撤火。
老王,火小点,把温度压在八百度左右,太高了钨酸也跟着挥发了。
林建国扯着嗓子大喊。
老王赶紧用铁钩子扒拉出几根燃烧的木柴,锅里的翻滚稍微平缓了一些,火光映照着老王满是汗水的脸庞。
足足熬了一个半小时,气体不再冒出,林建国走上前查看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停火,把上面那层清液撇掉,底下的沉淀物挖出来,放进第三口锅里用清水反复洗三遍。
林建国下达了收尾的指令。
战士们手脚麻利的照做。
经过清水反复洗涤,第三口锅底留下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这就是经过土法置换反应提纯出来的高纯度钨酸。
宋文博拿着手电筒凑近照了照,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粉末细腻滑润,没有任何颗粒感。
颗粒均匀,没有杂质结块,这纯度居然比之前老大哥援助的还要高。
宋文博这回是真服气了,连连竖起大拇指。
别急着夸。
林建国把粉末摊在铁皮盘子上,用红外线烤灯迅速烘干。
光有钨粉可做不成弹芯,高压成型的时候容易散架,咱们还得熬一锅特种结合剂。
老王,去后勤仓库弄点浓缩松香来,再从车间砸半块生石墨砖,研磨成粉末。
林建国擦干手上的水渍安排道。
不到二十分钟,老王气喘吁吁的抱着材料跑回来。
大风天在沙滩上跑了一路,老王鞋子里灌满了沙子。
林建国重新刷锅,把浓缩松香扔进锅里加热。
松香遇热融化成黏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松木香味。
把石墨粉倒进去。
林建国拿着木棍快速搅拌,石墨粉均匀的混入松香液体中,液体变成了黏滑的特种胶泥。
林建国用木棍挑起一团胶泥拉出细丝,胶泥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宋总工,看明白了没。
松香有极高的黏附性,石墨粉导热又润滑,把这玩意按照比例掺进钨粉里。
低温烧结的时候,胶泥能把钨粉牢牢黏合在一起。
等送进高温炉定型,松香挥发的干干净净。
石墨残留在晶格间隙里增加韧性,弹芯内部就不会再有空洞。
林建国把木棍扔进火堆里。
这法子绝了。
宋文博拍了一下大腿。
简直能极大提升钨合金的韧性。
老大哥那套死板的规程真该扔进垃圾桶里。
林建国把烘干的钨粉和刚熬好的胶泥按照比例混合。
用粗木棒反复捶捣揉捏,直到粉末变成了结实的泥团。
泥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材料齐了,走吧,去看看你们基地的压制设备。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泥团装进包里。
宋文博赶紧在前面带路,三人离开海滩回到三号掩体后方的机房。
机房大门推开,一股发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机房中央矗立着一台液压机。
外壳刷着防锈漆,侧面有一块生锈的俄文铭牌,机身布满了油污和灰尘。
这是苏方早年援助的二百吨液压机。
东海试验场就这么一台重型成型设备,全指望它把粉末压成弹坯了。
宋文博指着机器介绍道。
林建国围着液压机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沾满油污的立柱。
东海这边常年刮海风,空气里全是盐分和细沙,机器表面的磨损痕迹相当明显。
没法子。
老王叹了口气。
咱们缺乏原厂的密封件和液压油,平时只能凑合着用。
不过压个炮弹应该没问题,前阵子还压过几个铁疙瘩。
林建国没多说,他把混合好的钨泥填进模具钢套里,抹平表面,然后放上压头定好位置。
他用手按了按压头,确认没有偏斜。
老王,通电起压,先给二十吨压力试试水。
林建国退后两步,给液压机让出操作空间。
老王走到配电柜前推上电闸,液压泵电机随即发出嗡嗡声。
机房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老式设备的噪音确实不小。
液压油顶着立柱缓缓下降,压头稳稳的接触到模具顶端,压力表指针开始攀升。
十吨,十五吨,二十吨。
老王盯着仪表盘大声报数。
加压,直接推到一百五十吨。
林建国下达指令。
穿甲弹的密度要求极高,没有大压力根本成不了型,必须要硬挤压才能把内部空隙填满。
老王握着加压手柄用力往下压,液压泵的轰鸣声陡然变大,震的人耳膜发酸。
机器内部传出液压油流动的嘶嘶声。
压力表指针飞速转动,五十吨,八十吨,一百吨。
就在指针刚刚跃过一百二十吨刻度线的时候,意外突生,整个机房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液压机主阀门附近传出一阵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高压液压油从主液压阀的缝隙里狂喷而出,油柱打在天花板上又反弹下来。
机房里到处都是溅落的液压油。
离的最近的老王被喷了半身黑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加压手柄,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快拉闸。
林建国大吼一声。
抢步上前一把扯下配电柜的总闸,动作干脆利落。
电机轰鸣声戛然而止,但高压回路里的残余压力依然让液压油到处乱喷。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消停下来,机柜和地面到处都是粘稠的油液。
机房里弥漫着液压油味道,地面上积起了一滩油泥,墙壁上往下掉着黑油。
宋文博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滴,跑到液压机跟前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主液压阀的密封圈爆了。
宋文博指着裂开的阀门接口。
橡胶残渣翻卷在外面,还在往外渗着残油。
林建国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裂口处,那里卡着不少细小颗粒。
他伸手刮了一点颗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长年累月从通风口刮进来的海滩细沙,沙尘混进液压油里,把老化的橡胶密封圈磨薄了。
一百二十吨的高压一冲,直接撕裂。
林建国关掉手电筒。
这下全完了。
宋文博坐在满是油污的铁架子上。
咱们没有备用的密封圈,设备全瘫痪了,五天后拿什么去打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