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叫傅小锦

第二天,小锦早早就到了幼儿园。
她一只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举着那个四阶魔方。
那魔方昨天被云子谦拆开又装上,又换了几张贴纸,现在六个面整整齐齐。
小锦为了记住口诀,嘴里念叨了一路,连云子昂在车后视镜里看她,都被她那认真劲儿逗得直笑。
一进鲸鱼班,小锦就朝傅裕舟跑过去,把魔方往他桌上一放:
“小锦学会啦!来吧,我们比赛!”
傅裕舟抬眼看她,倒没急着拿魔方,只是问:“你学了多久?”
“昨晚学的!子谦小侄孙教了小锦一遍,小锦就记住啦。”小锦说这话时,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比赛就在两张并排的小桌之间进行。
古霏和任飞尘围在旁边当裁判。
老师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两人同时开始。
小锦的动作有些笨拙,偶尔还要停下来想一想;傅裕舟却像个老手,手指灵活地转着,几乎没有停顿。
最后,傅裕舟先一步把魔方复原了。
他放下魔方时,小锦还差最后一步。
“老大居然输啦。”任飞尘嘟囔道。
小锦看了看两个魔方,又看了看傅裕舟,大大方方地拍起小手:“舟舟好厉害!小锦差一点点就追上你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输了比赛也一点都不难过。
傅裕舟却没那么高兴。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以前没玩过魔方吗?”
小锦摇头:“没有呀。小锦只玩过师父给的大萝卜,还有地上的小石头...还有小青蛙,小猴子之类的。”
傅裕舟抿了抿嘴,像在想什么很严肃的事。
他又问:“你每天中午吃那么多,会不会很撑?”
小锦歪了歪脑袋,揉揉自己的小肚子,认真回答:
“不撑呀,小锦还饿呢。小锦要是不多吃一点,下午做游戏就没力气啦。”
“那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傅裕舟又问。
小锦想了想,说:“吃啦,只不过小锦没有吃饱。”
她才吃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粥、一颗鸡蛋,还有半块米糕。
傅裕舟皱起眉。
他看看小锦手腕上还没完全消掉的那片擦伤,又看看她手里那个魔方,最后又落回她那张小脸上。
他心里那点疑惑终于慢慢变成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结论:
小锦没有爸爸妈妈,没有被人好好照顾。
她受过伤,没人看见;她没见过魔方,因为没人买给她;她总是吃不饱,因为家里没有足够多好吃的。
小锦可能和他一样也被人欺负了,只是她不说。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有一段时间,被家里一个负责照看他的佣人故意不给吃饱饭。
那时候他还很小,连告状都说不明白。后来被傅宗叙发现,那人被赶走了。
他记得那种饿肚子的感觉,也记得那种身边没人在意的滋味。
所以当他知道小锦“和他一样”时,心里像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了一下,小胸口闷闷的。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小锦的手。
小锦一愣,抬头看他。
傅裕舟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的耳朵尖还有点红,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以后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不会让你吃不饱饭。我的饭,每天都分你一半。”
小锦听着前半句还没什么反应,等听到“饭分你一半”时,眼睛“唰”地亮成了两颗小星星:
“真的吗?你的菜都给小锦吃?”
傅裕舟点头,又觉得这承诺还不够,于是更郑重地说:
“等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就跟爸爸说,把你买回家。”
“我爸爸很有钱的。”
“你跟我姓,叫傅小锦。我家有很多饭,管饱。”
小锦完全没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
她只知道“很多饭”三个字,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中了她。
她傻乎乎地点头:“好呀!小锦可以叫傅小锦,也可以吃很多饭!”
她甚至还伸出小手指,要和傅裕舟拉钩。
傅裕舟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任飞尘在旁边听得眼睛都圆了:“老大,你要改姓傅了吗?傅小锦?那我以后叫你傅老大?”
他抓抓头发,“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记住云奉锦三个字。”
古霏也要哭了:“小锦,你别去傅裕舟家,你来我家,我把我的小兔床分你一半。”
她拉着小锦的手,声音软得不行。
小锦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围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多么大的一件事。
她只拉着傅裕舟的小手,笑盈盈地说:“舟舟,你真好!”
傅裕舟听了,嘴角很小很小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像在藏一个不能让人看见的高兴。
那边老师将最后一个小孩迎进来,拍拍手:“好了,小朋友们,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向老师。”
小朋友听完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们今天要学......”
......
中午吃饭时,傅裕舟真的把自己盘里的一半菜都分给了小锦。
他看小锦吃得脸颊鼓鼓、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那点“保护小锦”的念头更坚定了。
而小锦呢,只觉得自己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她完全不知道,傅裕舟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带回家养着的小可怜。
——
与此同时,云家上下,这两天都开始为一件大事忙碌起来,因为三天后,是云正邦的寿宴。
云正邦如今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云家也好些年没有大操大办。
只是今年不同。
小锦来了,家里又经历了不少事,云明悦说:
“爷爷这寿宴得办,也得让小锦知道,什么是咱们家的排面。”
姜淑兰笑着应下,说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小锦多见见人。
云子谦则全程黑着脸,负责那些“排面”背后最磨人的事:宾客名单、安保、席位,还有数不清的确认电话。
云明悦坐在客厅地板上,指挥陈伯把几张花艺图一字排开。
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够雅致,又嫌颜色太闹。
姜淑兰坐在一旁,翻着宴会当天的菜单,时不时用笔圈一下:“这道可以,清淡,适合老爷子。这个太油,撤掉。”
云子谦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见两人这副阵仗,只道:
“妈,姑姑,你们别把爷爷寿宴搞成颁奖礼现场,走红毯那种。”
云明悦头也没抬:“你懂什么,你爷爷嘴上不说,心里喜欢热闹。再说了,小锦第一次在咱们家参加大日子,不能让她觉得云家只会抓鬼。”
姜淑兰“扑哧”笑出来,又继续圈菜单。
小锦放学回来的时候,见客厅里铺了一地东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便抱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张望。
她看见云明悦坐在地上,姜淑兰拿着本子,云子谦站在窗边打电话,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正邦过生日,小锦可以表演节目吗?”
云子谦挂断电话,走过来:“你想表演什么?”
小锦想了想,说:“小锦可以扭屁股。”
她说着,还扶着沙发演示了两下,扭得又圆又可爱。
云明悦笑得往后仰。
姜淑兰也忍俊不禁:“这个节目,必须留到最后,让全场叔叔阿姨都看看。”
云子谦揉了揉眉心,说:“你最好别在宴会上把谁的假牙吓掉就行。”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寿宴设在云家旗下的一处私人会所,说是“家宴”,来的却都是与云家有旧交的名流,外加几位至亲。
会所外,车一辆接一辆地停。
庭院里装扮得极为雅致,又请了乐队在堂前奏曲。
云正邦穿一身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他今天脸色红润,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见着谁都是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