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去看侄孙女的演出

云明悦到家时，天刚擦黑。她把车停好，拎着资料袋进了门，先和云正邦说了小锦入学的事。
“鲸鱼班，算上小锦一共七个孩子，是伊灵国际今年的小班特色编制。”
云明悦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喝了口水，“明天我去接她拍入学照，后天正式报到。校服和书包我也都订好了，过两天送过来。”
云正邦点点头：“办得妥当。这孩子也该过点正常小孩的日子了。”
他顿了顿，又笑，“就是不知道幼儿园里的那些小萝卜头，能不能跟上她的脑回路。”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小锦牵着姜淑兰的手走下来，已经换上了那条浅蓝色纱裙，外面罩了件小针织开衫，脚上一双亮晶晶的银色小皮鞋。
姜淑兰给她编了两条细细的小花辫，辫尾缠着浅黄色的丝带，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像个小洋娃娃。
云明悦一看见她，眼睛都亮了：“我的天，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快过来给我看看。”
小锦立刻松开姜淑兰的手，拎着裙摆小跑到云明悦面前，还自己转了个圈。
纱裙扬起来，像一朵会飞的云。
她仰起小脸，满脸写着“快夸我”三个字：“小锦是不是很漂亮呀？”
“漂亮得要命。”云明悦笑着把她抱起来，又去看姜淑兰，“嫂子，你这眼光和手，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的衣服，也是你给搭的。现在好了，又来打扮咱们家小锦了。”
姜淑兰掩唇笑：“我看了你爸发在群里的照片，一看就忍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见了可爱的东西，就总想把它打扮得更可爱。”
她走过来，又替小锦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这些衣服不过是外面买的，以后等我有空，带小锦去订几身更好的。”
小锦歪着头，听了个半懂，忽然一拍小手：“姜花花辛苦了！陈伯，今晚要加菜！”
她喊得又脆又响，把刚走到客厅门口的陈伯都惊了一下，连声应好。
云正邦放下茶盏，悠悠道：“我看嘴馋的另有其人，加菜就加菜，说成犒劳姜花花，小锦，你的小算盘打得整栋房子都听得见。”
小锦也不羞，还拍拍小胸脯：“小锦吃得多，才有力气给姜花花提裙子呢。”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小锦在云明悦怀里待了一会儿，又滑下去，跑到姜淑兰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喜欢这个说话轻轻柔柔、身上香香、长得像花一样的姜淑兰。
夜里，小锦照旧去了云明屹的房间。
她抱着一块小药枕，又带着她的针包，有模有样地推开房门。
云明屹已经坐在床边等她了。
他看着小锦，眼里竟然有几分紧张的忐忑。
“明屹小侄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小锦爬上床，先探出小手在他小腿上按了按。
“能感觉到冷了。今天用温水泡脚，也能隐约觉得热。”云明屹说，“你给我配的药，快吃完了。”
小锦愣了一下，掰起手指，算起日子来了，她一个个数着很快十个手指头就不够用了。
小锦抬起头，看向云明屹眨眨眼：“这么快就吃完了？”
“师父说过，药吃完的日子，就是小侄子要去医院的日子！”
看来情劫过去了，小侄子很快就能站起来啦。
“这样啊，那我尽快约一下医生。”云明屹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若是放在一个月之前，他是万万不想再踏进医院这个伤心地的。
而现在，他竟然又生出了期待。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锦。
云明屹看着小锦，眼神动容，低头抿嘴轻笑着，问道：“要去上学了，小锦开心吗？”
“开心。”小锦把银针取出来，在他腿侧找到穴位，轻轻刺入，又用小指尖轻轻捻了捻，“小锦要认字，交朋友，还要吃幼儿园的小蛋糕。”
她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云明屹打趣道：“原来是冲着小蛋糕去的呀。”
小锦咯咯笑起来，又继续认真施针。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极专注，一点也看不出白天那个胡天胡地的小团子样。
几针过后，云明屹的腿上逐渐传来细密的酸胀感。
他轻轻“嘶”了一声，小锦立刻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疼了吗？小锦轻一点。”
“不疼。”云明屹摇头，“就是有点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走。”
“那是在通经脉呢。”小锦满意地点点头，又埋头按了按他膝盖旁的穴位。
过了好一会儿，她收了针，整个人仰面倒在云明屹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累呀，小锦要回去睡觉了。”
云明屹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我送你回房。”
“不用啦。”小锦滚了一圈，从床上爬起来，把针包卷好，又想起什么，转头对他说，“明屹小侄子，你好好休息、吃药，然后去医院，不许赖掉哦！”
“知道了。”云明屹笑着应下。
“好啦，窝找姜花花给窝讲故事啦。”小锦说着，推开门，一摇一晃的走出去了。
门外，姜淑兰已经等着了。
她半蹲下，把小锦往怀里一抱，小锦便像块化了的糖一样挂在她身上。
姜淑兰的怀抱又暖又软，带着点淡淡的、很安心的香气。
“走，姜花花给你讲睡前故事。”姜淑兰一边走，一边轻轻拍她的背。
小锦的房间被陈伯提前调暗了光。
姜淑兰把她放进被窝里，自己也倚在床头，拿了一本图画书慢慢翻。
小锦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可又舍不得睡，硬撑着问：“姜花花，子静侄孙女在哪里呀？小锦还没有见过她呢。”
姜淑兰笑道：“子静还在外面演出，有几场音乐会没结束。等结束了就回来。明天她有一场演出，就在京市，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听？听完我们还可以去后台找她。”
小锦一下从被子里坐起来：“想！小锦要去看子静侄孙女拉琴！”
“好，那早点睡。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姜淑兰把书放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哼起一段调子。
小锦没听完，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姜淑兰的衣角不放。
姜淑兰低头看她，眼里是满地要溢出来的喜欢。她想起子静小时候，也是这样，睡觉时总攥着点什么才安心。
她轻轻抽出衣角，又在小锦额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她带上门，一转身，就看见云明远站在走廊里。
他显然刚回来，西装还没换，左臂仍吊着，人却精神了许多。
“睡着了？”云明远问。
“睡着了。”姜淑兰点头，和他一起往主卧走，语气里带着点感叹，“看见小锦，我就总想起子静。子静小时候也爱听我讲故事，就是没小锦这么爱说话。”
云明远“嗯”了一声：“子静安静，像你。小锦闹起来，像一颗小炮仗。”
姜淑兰笑：“也像你。”
她顿了顿，轻声说，“要是子谦和子昂早点成家，给我生个孙女就好了。我也就能天天这样哄她睡觉了。”
云明远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急什么，他们都还小。你先把小锦当孙女养着，不是挺好。”
姜淑兰嗔他一眼：“我这不是在养吗。”
两人说着，慢悠悠走进了长廊尽头。
第二日上午，姜淑兰果真带着小锦去了云子静所在的乐团。
演出还没开始，剧场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小锦穿着姜淑兰新搭的一身鹅黄小裙，头上戴着个白贝雷小帽。
姜淑兰牵着她往入口走，小锦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突然，一个小孩从旁边冲出来，和姜淑兰撞了个满怀，手里的饮料全洒在了她衣服前襟上。
那孩子的家长连声道歉，姜淑兰笑着说没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裙子，弯下腰对小锦说：
“小锦我们一起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好不好？”
“好！”小锦乖乖点点头。
两人进了洗手间，小锦站在门口，她正仰头看头顶那盏亮晶晶的吊灯，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一个女孩压着嗓子的声音。
“我没钱了。”那声音又低又急，像是怕人听见，“我真的没钱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忽然拔高了半度：
“凭什么要我借？我的朋友是有钱，可那是人家的钱，我不能总开这个口！”
又是几声。
女孩深吸一口气，像在强忍着什么：“好，那你去借。你要真有本事，你自己去。”说完，电话被挂断。
小锦从柱子后探出一点点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裙的年轻女孩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把小提琴琴盒。
她走到镜子前，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又抿了抿嘴唇，把红着的眼眶用力眨了眨，然后转身，挺直背走了。
小锦重新靠回柱子旁，好奇地望着那女孩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