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就你们自己来了？

回到胡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范德彪把三蹦子停在院门口，掀开油布，把车兜里的肉跟骨头，一股脑地装进麻袋里。

随后便扛着麻袋，朝院子里走去。

刚跨进院门，迎面就撞见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缸子，缩着脖子在院门口磨蹭。

他一眼瞅见范德彪肩上那大麻袋，连忙凑上去："德彪！这扛的啥呀？这么老大一包？"

"没啥。" 范德彪脚步不停，"托人弄了点年货。"

"年货？" 阎埠贵眼镜片后头那俩眼珠子直往麻袋上瞄，"这不轻吧？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用麻烦您了。" 范德彪已经迈过了垂花门，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老阎，回头聊！"

“哎，又没捞着。”阎埠贵站在原地唉声叹气，随后抽了抽鼻子。

风一过，一股子血腥味混着猪肉肥膘的油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阎埠贵足足愣了有半晌，又使劲嗅了嗅，更加懊恼了：

"乖乖…… 这味儿，错不了！是肉！还是肥的！"

他再想想家里那些个白菜帮子、棒子面，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肝，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儿。

"唉……" 他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嘀咕。

"同样是过日子，人家那日子…… 为啥就能过得这么好呢？不行，那事还得抓点紧。"

范德彪来到中院的时候，好在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了，院里的邻居并不多。

随便应付了两个邻居，一溜烟转进东跨院。

刚进院门，一个黑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范德彪一个没留神，被这黑影扑得往后一趔趄，肩上的麻袋差点甩出去。

“团子！”他低喝一声，稳住身子，“下去！”

团子哪肯下去，两只前爪直往麻袋上扒拉 —— 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鼻子贴着麻袋使劲儿拱，哈喇子甩了一地。

"滚一边去！" 范德彪抬脚虚踢一下，"馋死你个狗东西！"

团子不依不饶，呜呜地围着麻袋直转圈，脑袋一个劲儿往肉上蹭。

那架势恨不能连麻袋一块儿吞了。

"行了行了！" 范德彪一手护着麻袋一手拨拉开它，"有你的，回头骨头给你留着！"

团子这才消停点，可眼珠子还是死死盯着麻袋，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陈雨薇闻声从屋里迎出来，一看这架势，乐了："哟，这是带好东西回来了！"

范德彪把麻袋搬进灶房，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口："厂里匀的，肉和骨头。"

陈雨薇凑过去掀开一角，眼睛当时就亮了："嚯，这么些！"

杜素华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麻袋里的东西，倒吸一口气：

“嚯，这骨头还带着不少肉呢！这肉也肥实，炼点油能出不少。”

“咱家人可不少，就这，过年不定够呢！”范德彪把麻袋里的肉和骨头一样样往外掏。

“对了妈，晚上别做饭了。”

杜素华一愣：“不做饭？那吃啥？”

“傻柱一会儿过来，让他掌勺。”范德彪把最后一块骨头从麻袋里掏出来，搁进盆里。

“今儿他跟东旭都考过了，说好了晚上在我这儿庆庆功。大茂跟光天也来，人多热闹。”

“哟，那敢情好！”杜素华脸上笑开了花，“这两小子也算是出息了。”

"妈，这肉先收起来。" 范德彪拍拍手，"这是咱自家吃的，留着做年夜饭用。

晚上庆功那桌的肉和骨头，柱子一会儿带过来，不用咱的。"

"得嘞！" 杜素华麻利地把盆端起来，往橱柜旁一搁，"那年三十，咱好好做一顿！"

陈雨薇也过来搭手，娘俩一块儿把肉收的收、摆的摆。

正忙活着，堂屋帘子一掀，陈建国和王云龙一前一后进来了。

王云龙怀里还抱着虎妞。

小丫头精神头十足，一只小手正拽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使劲儿揪，咯咯直乐。

"哎哟哎哟，撒手！" 王云龙嘴上喊着，脸上却全是笑意，"你这丫头，别给我薅秃了！"

陈建国先凑到盆边，探头一瞅，眼睛亮了："嚯！德彪，这肉可不老少！够肥实的！"

范德彪应了一声："厂里发的年货。"

"好好好！" 陈建国乐得直搓手，"这下过年有嚼头了！"

王云龙没凑过去看，抱着虎妞往桌边一坐，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盆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月都紧张成啥样了？

一个保卫处副处长，就算厂里发年货，可那点定量，连一家三口解馋都不够 。

可远远望去，那一盆肉、再加上骨头，看着得有二三十斤？

不过他也没打算问，只要范德彪不背叛国家，不违法乱纪。

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扛下的。

这一幕，范德彪尽收眼底，心里那根弦，悄没声儿地松开了。

姥爷闭口不提，就是最好的表态。

他顺着话头岔开去："姥爷，年夜饭我来张罗，您有没有特写想吃的？"

"吃啥都行，以前嚼草根，啃树皮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有肉吃，还挑上了？"

王云龙抱着虎妞，眼皮都没抬，低头逗小丫头，"赶明儿咱爷俩，专挑肉吃。"

虎妞听不懂，只管咯咯乐，又伸手去薅他胡子。

"哎哟哎哟！" 王云龙一缩脖子，胡子还是被揪下一根，他佯怒地瞪着小丫头。

"你这丫头，回头我可不敢抱你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抱着虎妞的手，可一点都不带送的。

虎妞好像也知道这点一点，张着嘴 "啊啊" 两声，手又够上来。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彪哥！我们来啦！"

随后帘子被掀开了，傻柱提着肉和排骨走了进来："等急了吧？我这就开始做！"

他后面还跟着刘光天、许大茂和贾东旭，一个个手里都没空着。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一手拎着两只野鸡，一手提着两只野兔，往桌上一搁：

“彪哥，我徒弟前端时间下乡放电影，老乡给的，我一直没舍得吃，正好今儿添个菜！”

贾东旭也把两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打开一看，是卤好的猪下水，猪肝、猪心、大肠。

“这是王叔特意给我准备的，说今儿人多，添个菜。”

这年月老王虽然也没肉供应了，但下水什么的，时不时还能弄到点。

刘光天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两瓶酒，胳膊底下还夹着个坛子，往桌上一搁。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彪哥，我没大茂哥他们这本事，就买了两瓶酒。

这辣白菜是我干妈自己做的，让带过来给大家换换口味。”

吴凤英腌辣白菜的手艺，院里都知道，脆生生、红艳艳的，看着就下饭。

范德彪上前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说什么呢！都是自家兄弟。你带来的东西。

哪样不是好东西？辣白菜是吴婶亲手做的，酒是你花钱买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强。”

刘光天这才咧开嘴，嘿嘿乐了，挠头的手也放了下来。

范德彪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眉头一挑：“你们…… 就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