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耗子肉？猪肉！

两根烟抽完，范德彪把烟头掐灭，看了看表："行了，该通知了。"

随后他叫来一个保卫员，让他通知下去。

那名保卫员一来到后院，看到案板上，白花花的肉，咽了咽唾沫。

“处长，这就是您给我们准备的惊喜啊？”

“怎么？不喜欢？”范德彪笑着调侃道。

保卫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喜欢喜欢！处长您这是活菩萨下凡呐！"

"少拍马屁。" 范德彪没好气的摆摆手，"去通知吧。"

"得嘞！"

保卫员乐颠颠地跑了，一路小跑，来到前面扯着嗓子喊："处长让去楼后头领肉！

带钱带肉票的往前来，没带的先登记，明儿补上！"

这一嗓子喊出去，保卫处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 "嗡" 地一下炸了。

"领肉？真要领肉？！"

"还带钱带票？处长这是…… 卖肉给咱？"

"卖啥卖！处长能收你几个钱？肯定是走个形式！"

“知足吧，这年月有肉就不错了，你还想白拿啊？”

"走走走，快去排队！"

而此刻治安科的办公室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几个科长正团团坐着，一个个眉头紧锁，跟开忆苦思甜会似的。

侯得柱先憋不住了，"啪" 地把帽子往桌上一拍："啥玩意？发耗子肉，还要钱要票？"

"你嚷嚷个屁！" 马振山瞪了他一眼，不过他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处长这是闹哪一出啊？…… 白送我都嫌膈应，还得掏钱买？"

"可不是嘛！" 郑宝林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他妈传出去，还不得被笑掉大牙啊！

咱保卫处过年一人拎二两耗子肉回去，跟人说 ' 花了钱票的 '—— 这话咋张嘴！"

侯得柱又叹了口气："也别怨处长。这年月，谁家也不是精打细算？

你们可别忘了，上次请老毛子吃饭。处长可是大出血了，处里的兄弟也没少跟着沾光。"

马振山点点头："这话倒不假。处长对咱处里的兄弟，那是真没得说 —— "

"可不是嘛！" 郑宝林也道，"就冲那回，处长家里要真攒下仨瓜俩枣，也全填进去了。

可再怎么说 ——" 他话锋一转，"你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这耗子肉，太膈应人了！"

"就是！" 侯得柱也表示赞同，"他要真想收，找个正经点的理由，咱二话不说掏钱！

可那玩意儿…… 咱掏了钱票，拎二两耗子肉回去，这算啥事儿啊！"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算了算了。" 马振山拍了拍桌子，"也别扯那些没用的了—— 领，还是不领？"

"领吧 ——膈应。" 侯得柱脸上一片愁云道，"不领吧 —— 那不是不给处长面子吗……"

"那咱咋办？" 郑宝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不能干坐着吧？"

屋里瞬间又是一片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正愁着呢，门 "哐" 地被推开了，消防科副科长张耀光兴冲冲闯进来。

一看屋里这阵势，愣了："哎？你们还在这儿窝着干啥呢？领肉去啊！"

"啊……" 侯得柱干咳一声，"我们、我们正商量这事呢。"

"商量？" 张耀光急得直跺脚，"还商量个屁啊！再不去就没了。"

侯得柱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觉悟，也太高了吧？

侯得住试探着问了一句：“耀光，你……你领了？”

“我还没呢！这不先来叫你们嘛！”张耀光一脸急切，“不是，您几位这是啥表情啊？

赶紧的吧，别磨蹭了！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马振山一咬牙，站了起来：“走吧，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处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侯得柱也跟着站起来："对！处长对咱不薄，这面子必须给足喽！走！"

"就是！" 郑宝林一咬牙也起身，"豁出去了！…… ...顶多回头省着点！"

三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带着一股子悲壮，跟赶刑场似的。

屋里剩下张耀光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给处长面子？" 他挠了挠头，嘟囔着，"这是瞧不上？不能啊，昨儿老马还抱怨呢！"

"还有那表情…… 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似的，至于吗？"

他越想越糊涂，索性一甩头："得了，管他呢！再不去真没了！"

连忙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办公楼后头这会儿已经排上了长队。

傻柱手起刀落，一块块肉往外递；

旁边摆了一张桌子，保卫处文职干事，李文莲正坐在桌后，拿着笔在登记册上记录着。

"猪肉一斤！" 傻柱把肉往面前那人手上一递，"下一个！"

侯得柱三人想着锁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干脆直接接到人群前面。

起初见有人插队，人群中还一阵骚乱。

回头一看是三位科长，果断选择了闭嘴。当作啥也没看见。

不过他们这一举动，还是被站在一旁抽烟的范德彪看见，只见他微微皱眉。

呵斥道：“你们三个，给我站到一边去。喜欢插队是吧，那你们就最后领。”

侯得柱三人前进的步伐一顿。

对上范德彪略带不善的眼神，果断灰溜溜地退到一边，站得笔直，跟罚站似的。

队伍里憋不住，低低地笑了一片。

"笑啥笑！" 侯得柱板着脸瞪回去。

他这么一嗓子，众人笑得更欢了。

不过也就是往这旁边一站，让他们看见清楚了案板上的东西。

白花花的猪肉，油汪汪的，一块块码在案板上。

"猪…… 猪肉？" 侯得柱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真是猪肉？不是耗子？" 郑宝林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这哪是耗子啊…这他妈是正经猪肉啊！" 马振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仨人这下全看明白了：

合着从头到尾，处长发的就是正经猪肉，跟耗子压根儿没半点关系！

“啥玩意？耗子？你们居然想吃耗子？”范德彪一脸不可思议。

他耳朵多灵啊，三人的嘀咕声，一字不落，全被他给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