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厂长和厂长还是有区别的
李怀德在轧钢厂，风评一直不怎么样。
谁都知道他贪，更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但也就私下说说。从没有人动过举报的心思。
为啥？
因为老李这人，贪是贪，可他是会为厂里的工人考虑。
以前老杨在的时候，过的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杨为民当厂长那几年，大会小会没断过。
张口 "咱们要有大局观"，闭口 "困难是暂时的，好日子在后头"。
饼画了一张又一张，可画完就完了，食堂里还是那锅清汤寡水的白菜汤跟窝窝头。
工人们提意见，他眼皮一翻："觉悟呢？思想呢？"
那时候厂里流行一句话：杨厂长的饼，够全厂吃一辈子的。
后来杨为民倒了，李怀德上来。
任务指标一点都不之前轻，但工人们干起来更有劲了。
为啥？
因为老李不跟你谈觉悟，他跟你谈实在的。
虽然同样没加班费，可他起码能让加班的人，吃得上一顿饱饭。
就这年月，工人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还有就是，老李还这人不抠，还特别大方。
杨为民那会儿，奖金层层克扣，该发十块的到手三块，剩下的全让他拿去“统筹安排”了。
李怀德不这样。该发多少发多少，有时候厂里超额完成任务，他还主动帮忙申请福利金。
再就是，就如今这大环境下，外面都难成什么样了？
老李硬是凭着自己的关系，不说有荤腥。起码没让厂里的工人饿着肚子干活。
其实，这年月的工人们觉悟都很高，他们在乎的不是你贪不贪。
他们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装着他们。
杨为民清廉，可他把工人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李怀德贪，可他让工人们碗里有干的。
这一比，谁还去计较那点花花肠子？
再说白了，老李贪的那点东西 —— 指标差价、客商孝敬 。
就算他不贪，也落不到工人兜里。
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老李贪，但从没从工人嘴里抠过一口食。
所以没人举报他。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这年月，能碰上一个让你饿不着肚子的厂长，比什么都金贵。
你把他整下去了，换上来那位，未必有他一半会做人。
就像这次，为了能让厂里的工人在过年前吃上一顿带荤腥的，老李那是操碎了心。
自从那天 范德彪说没办法后，老李就开始找起自己以前的老关系。
也就打那天起，老李就在酒桌上没有下来过。
今儿宴请食品公司，明儿宴请肉联厂，后天宴请部里管后勤的。
厂里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看见，那阵子老李天天回来都是醉的，全靠秘书把他架上楼。
第二天一早，他又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你还别说，就这么一连几天下来，还真被他搞到了一批。
腊月二十七这天，范德彪正在门岗处，听刘老三跟他汇报这几天进出厂的情况。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两句，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他抬头一看，打头是一辆吉普，车牌子他太熟了——老李的配车。
后头跟着两辆大卡车，正打量着，打头的吉普已经在厂门口刹住了。
车门一开，红光满面的李怀德从车上下来。
范德彪迎上去："李哥，这是拉的啥？"
李怀德一挥手，说得十分随意："肉。不多，就两千来斤。"
“两千斤？”范德彪重复了一次，不是没听清，是不敢相信。
“对。”李怀德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哥，哪来的啊？" 范德彪还是忍不住好奇，于是问道。
李怀德朝他摇了摇："这你就别问了，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份。"
“那就多谢李哥了。”范德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跟老李打了这么久交道，他太清楚老李的为人，主打一个守规矩。
也就是因为这份坚持，才让他有如今的地位。
李怀德转身上了车，冲后头一挥手：“出发！食堂！”
车队轰轰隆隆地开进厂，直奔食堂方向。
范德彪看着车尾灯，陷入了沉思。
还有一年呢，而且是困难的一年。看样子，那个计划该开始了。
食堂那边，傻柱早得了信儿，带着后厨一帮人等着呢。
车一到，直接开始上手往里搬肉。
人多力量大，两千斤肉，不到半个小时，全部搬进了后厨。
李怀德特意找来傻柱，吩咐道：“柱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的，你可要给我做好了！”
傻柱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拍了拍手上的肉末子：“厂长，您这话说的。
肉都到我跟前了，要再做不好，我傻柱这些年锅台就算白站了。您就擎好吧！”
“少跟我贫。”李怀德瞪了他一眼，“这肉是我拿命换来的。你要是做砸了——”
“得得得！”傻柱赶紧打断他。
“您歇着去。今儿这锅肉，我要是不给它炖得香飘十里，我何雨柱这名字倒着写。”
李怀德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脾气，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送走李怀德后，傻柱围着那堆肉转了两圈。
马华凑过来：“师父，这肉怎么做好？”
“炖！”傻柱头也不抬，“大锅炖肉，粉条白菜往里一搁，炖得烂烂乎乎的，好吃又下饭。”
“胖子，大锅支上！刘岚，把粉条泡上！马华，去库房把酱油搬出来！”
“得嘞！”
食堂里瞬间一片忙碌，锅碗瓢盆叮当响，蒸汽从灶台上蹿起来。
同一时间，宣传科这边也接到厂办的通知，说是要通报加餐的事情。
小吴拟了个稿子，正要往广播站送，被许大茂伸手拦下："等等。"
小吴一愣："大茂哥，咋了？"
虽然许大茂现在还没升，但科里已经有传言了。所以宣传科的人，还是挺给面子的。
许大茂拿过稿子，瞟了两眼，往桌上一拍："你就这么简单的通报？"
"…… 那咋通报？" 小吴有点懵，"不就是通知加餐、凭票领取嘛，往年都这么报。"
许大茂看着他，摇了摇头：“小吴啊小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大茂哥，我……我哪儿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