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会来事的许大茂
“你没写错。可你这么播出去，工人知道这肉是谁弄来的吗？”
许大茂直接拿起笔，进行了修改，“得让工人知道这些肉是谁弄来的，有多么来之不易。”
说话间，他也完成了对稿子的修改，他把改好的稿子递了过去：“行了，就照这个念。”
小吴接过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大茂哥，这…… 这稿子真有水平。"
许大茂淡定地摆摆手："少拍马屁，去念吧。"
没过多久，厂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下面播报一则喜讯。”
“在我厂厂长李怀德同志的不懈努力，多方奔走、积极协调，克服重重困难之下。
为我厂争取到一批猪肉！”
“现经厂部研究决定，今晚食堂加餐！凭餐票领取，每人一份！餐票由车间主任发放！
让我们感谢李厂长！感谢他为全厂职工付出的辛劳！”
“同时也感谢全厂职工，在过去一年里的辛勤付出！正是大家齐心协力、埋头苦干。
才让咱们厂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这批肉，既是厂里的一点心意，也是大家应得的！”
“今晚食堂加餐！凭票领取，每人一份！请大家相互转告，按时就餐！”
广播连播了三遍。
第一遍的时候，车间里还有人以为自己听岔了。
第二遍的时候，都是将信将疑。第三遍刚播到一半，各个车间里就彻底沸腾了。
“真的假的？肉？”
“李厂长弄来的？还费了不少劲呢！”
“广播都说了，李厂长跑了好多地方，到处周旋，费老劲了！”
“管他费不费劲！有肉吃就行！”
“咱也不能吃水忘了挖井人啊，李厂长确实有本事！”
“那是，这李厂长，是真给咱办事啊！”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的已经开始往食堂方向张望。
车间主任见状，连忙大声呵斥：“急什么？还没到饭店呢！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
他这一嗓子，把工人们吼回了工位。活是接着干了，可谁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
车间主任也没说什么，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在期盼着。
范德彪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听到了广播播报的内容，嘴角一翘。
“这稿子写得有水平，夸老李的同时，还不忘把工人加进去。不唐突，不刻意，高！”
于此同时，正坐在办公室喝茶的李怀德，把自己的秘书给叫了过来。
“去问下，今天的稿子是谁写的。”
杨子峰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厂长，问了。
初稿是宣传科小吴拟的，但被许大茂拦下来改了。广播里念的，是许大茂改过的那版。"
"这小子，会来事。" 李怀德抿了口茶，"宣传科那边，也确实是该动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但杨子峰心里有数了：许大茂，副科长的位子，跑不了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工人们拿着刚发下来的加餐票，端着饭盒。
早早就在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天已经擦黑了，食堂门口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排队的工人脸上，照出一片片白气。
可今天没人抱怨天冷，也没人骂排队时间长。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脚底下跺着，哈着气，脸上却都带着笑。
“你说这肉多不多？一人一份，会不会抖勺啊？”
“别瞎说，食堂都多久没抖勺了？”
“那可不好说，之前是清水白菜，今儿可是肉。”
正说着，一个刚打完菜的小伙子端着饭盒从窗口前挤了出来。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护着饭盒，生怕洒了。
旁边人一眼瞅见，先是一愣，随即就嚷嚷开了： “嚯！满的！”
“你看那肉，一层压着一层，都冒尖儿了！”
“还真没抖勺？”
“抖什么勺啊！”那小伙把饭盒往大伙儿面前一递，“你自己瞅瞅，这像抖过勺的样子吗？”
队伍里一阵骚动，好几个人伸着脖子往饭盒里瞅。
“好家伙，这么多！”
“这得有七八块肉吧？”
“不止，底下还埋着呢！”
“都给你们说了，人何师傅现在转性了，你们还不信。”
“咱们不能老拿旧眼光去看别人，以前粮食本就不够吃，不抖勺，一人一份都不够！”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也开口说道。
"这话说到根上了。以前为啥抖勺？那还不是因为大师傅自个儿都饿着肚子。"
"可不是嘛，食堂不抖勺了，说明大家都能吃饱了。"
"所以说，人是会变的。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咱们的日子也就越来越有盼头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谁，窗口里都是一勺满满当当的肉，粉条白菜压得瓷实，油汪汪的热气直往脸上扑。
不过打到菜的工人，大多都没选择直接吃。
他们把盖子一扣，往棉袄怀里一揣，扭头就往家走。
"老张，咋不吃了再走？"
"吃啥！家里仨孩子眼巴巴等着呢！"
这不是个例，食堂门口，一个接一个的工人揣着饭盒往外走。
天冷，他们一个个把饭盒捂在胸口，脚下生风。
不是他们不馋—— 那是打算回家重新热一锅，让全家人都沾沾荤腥；
这个年，就算提前过上了。
当然，范德彪并不在其中，自家本就不缺这点肉食。
再加上老李还专门给他留了一块，上好的五花。真没必要去争仅有的那点。
他这会正提着肉，蹬着自行车，哼着小曲，朝家赶呢！
进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东跨院，范德彪支好车，拎着肉掀开厨房帘子，杜素华正在做晚饭。
"德彪回来了？先去洗手，马上吃饭。"
"嗯。" 他把油纸包往案板上一搁，"妈，今儿厂里发了肉。"
杜素华解开油纸一看：“嚯，这五花真不错。正好留着过年包饺子。”
"不用，过年的肉我早准备好了。" 范德彪洗了手，“今儿厂里加餐，我也馋了。”
杜素华一听这话，反倒乐了："行，那就今儿吃。你等着。"
说着手上不停，刀起刀落，五花切成薄片，又切了半棵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