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花痴女鬼
解决掉了无脸宫女,肖鱼和花知秋继续在皇宫内潜行,夜色是越来越浓了,操蛋的是,还下雨了,方才还覆着惨白死月的夜空,瞬间被墨黑雷云彻底封死,狂风卷着倾盆暴雨砸落紫禁城,噼里啪啦打在琉璃瓦上,震起漫天水雾,滚滚惊雷压在宫阙头顶,每一声轰鸣都震得红墙微颤,整座深宫被风雨笼罩。
雷雨锁宫,阴躁煞生,这种天气,活人避之不及,宫内沉淀百年的阴邪,却最是躁动不安,肖鱼和花知秋也潜入到了一处内院,刚溜进去,一阵细碎温柔的响动,穿透轰鸣雨幕,清清楚楚钻进耳中,簌簌——是梳发理丝的轻响,叮摇——是珠玉步摇轻撞的脆音,温柔、雅致,像深闺贵女夜半梳妆,安宁得不合时宜。
肖鱼也看清楚了自己和花知秋到了那里,坤宁宫,是之前皇后正寝,数十年彻底封禁,无人值守、无人清扫,荒废已久,是后宫数一数二的阴煞聚地,绝不可能有活人梳妆,肖鱼想起先前无脸宫女的惊魂一幕,问花知秋:“别又是啥魅惑人的阴物吧?”
花知秋目光沉静,指尖悄然扣住纯阳符?:“是阴怨聚形,有实体余韵,不是普通虚影。”
整座殿宇沉在黑暗雨幕里,阴森破败,唯独正殿窗纸缝隙里,漏出一缕微弱摇曳的暖黄灯光,在死寂雨夜中格外刺眼,两人放轻脚步,俯身贴窗往里看,殿内灯火昏柔,尘埃在光影里缓缓浮动,大殿正中的老旧描金妆台前,静静坐着一道华贵宫装背影,女子身着绣龙凤缠枝的正红宫装,身姿窈窕端雅,肩线温婉,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指尖捏着一把老旧木梳,一下一下轻柔梳理长发,动作舒缓规整,尽显贵气。
环佩随动作轻颤,脆响绵绵,脂粉淡香隐隐飘散,可越是温婉逼真,越透着刺骨诡异。肖鱼的目光,没有停在女子曼妙的身姿上,死死锁定在她高耸的发髻之间,那是一支赤金点翠嵌珍珠凤凰钗,制式极老,是清宫皇后规制的头等首饰,纯金锻打而成,钗头凤凰展翅欲飞,羽翼纹路层层叠叠、精细入微,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凤凰脊背嵌着整块通透翡翠,翠色温润欲滴,不杂半点瑕疵,凤口衔着一串圆润饱满的正圆东珠,珠光明亮,即便在昏暗灯火下,也泛着细碎温润的流光。
金质厚重、翠色纯正、珠粒饱满,制式尊贵、品相完好,没有半点锈蚀发黑,肖鱼一眼就看明白了,人是鬼,影是幻,这支钗,是实打实的硬货,真金真翠真珍珠,这玩意可是绝世珍宝,肖鱼身上的疲惫,瞬间被这抹珠光翠色冲散大半,都说富贵险中求,还真是,要不是花了三百两银子,去了内库,碰到无脸宫女,经历了那么多阴森,怎么能看到这好东西?
得了这钗子,答应丫丫的事就能做到了,把它卖了换成钱,给丫丫存在柳三娘那里,等丫丫帮他找完五行之精,这笔钱足够她富贵一生了。
肖鱼压低了声音:“花爷,这是厉鬼虚影,靠阴气和怨气养形,你出手牵制,镇住她的煞气!我去摘钗子!”
花知秋轻轻点头,青衫在风雨中微动,周身悄然腾起一层凝练的纯阳金光,语气干脆:“没问题。”
吱呀——殿门被顺势推开,风雨灌殿,灯火狂摇,眼前画面骤然颠覆,方才温婉梳妆的宫装女子,瞬间褪去所有温柔假象,背影撕裂、衣袍翻飞、头发狂乱!原本规整的宫装撕裂破败,露出底下青白透骨的肌肤,满地黑发疯狂缠绕蠕动,整张脸上血肉模糊、皮肉外翻,没有五官,只剩一片淋漓血腐。
哪里是什么温婉贵女,分明是一尊怨气滔天、嗜杀成性的深宫厉鬼!滔天漆黑煞气瞬间炸开,灌满整座坤宁宫,空气瞬间冻得刺骨,肉眼可见的黑风卷着碎发,朝着他俩疯狂碾压而来,厉鬼头颅一百八十度诡异扭转,血肉模糊的脸面正对他俩,张口就是刺骨阴风,正要发动杀招,瞬间撕碎闯入的活人。
可就在花知秋踏前一步、纯阳金光轰然亮起的刹那,变故突生,厉鬼狂暴的动作,骤然僵死在半空,漫天翻涌的滔天煞气,硬生生卡在原地,停顿一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大半,那副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鬼面,微微一滞,空洞的血窟窿眼眶,直直盯着身前的花知秋。
厉鬼眼中的花知秋,身形挺拔,青衫磊落,眉目清俊凛冽,纯阳金光衬得他眉眼干净澄澈、温润端方,哪怕直面凶煞,依旧身姿如松、淡然自若,自带正道高人的清雅风骨,这一眼,硬生生看痴了这尊杀遍深宫、怨气百年的厉鬼。
狂暴的杀意彻底消散,残留的阴森戾气变得细碎绵软,僵直的头颅微微偏了偏,混乱狂舞的青丝缓缓垂落,翻飞的破衣轻轻敛下,原本狰狞可怖的鬼态,竟然一点点褪去凶相,透出几分局促、羞怯、扭捏,还有特码的羞涩。
堂堂深宫厉鬼,杀人无数、怨缠百年,此刻居然好色犯了花痴,被花知秋的样貌气质晃了心神,彻底看呆了,恶鬼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凶煞尽敛,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羞答答的姿态,空洞的眼眶甚至微微低垂,像是不敢直视对方眉眼,拘谨又腼腆,更让肖鱼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撩了撩发丝……
肖鱼懵逼了,他承认花知秋很帅,但也没帅到让女鬼都犯花痴的地步吧?何况大姐,你是个女鬼,你犯鸡毛的花痴啊!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就是现在!肖鱼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身形疾冲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无视身前冰凉刺骨的鬼气,抬手精准探向她发髻之间,指尖稳稳扣住那支赤金点翠凤凰钗的钗柄,触手微凉,金质厚重扎实,珠翠温润,是实打实的珍宝。
肖鱼手腕轻轻一旋、一拔,嗤——金钗顺利脱离鬼发,稳稳落入掌心,钗子离头的瞬间,原本还羞涩发呆的厉鬼骤然回神,身躯猛地一颤,周身残余的阴气瞬间紊乱,像是被夺走了本命寄托,瞬间恼羞成怒,又要发狂。
花知那是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秋眼色微冷,不待她发难,指尖灵官符?轰然引爆!炽烈纯阳金光瞬间铺满整座大殿,霸道刚猛的正气轰然拍在厉鬼虚影身上。
嘭!一声闷响炸起,厉鬼发出一声娇嗔又凄厉的轻嘶,身形剧烈扭曲震颤,随后寸寸虚化、碎裂、消融,彻底散作漫天黑烟,被金光彻底镇灭,殿内狂风骤停,煞气散尽,风雨之声重新灌入殿中,喧闹归寂,大殿重归空旷破败。
唯有肖鱼掌心那支金钗,静静在他手掌心中,珠光翠色在昏暗灯火下流转生辉,实打实的是个好东西,晃得人眼晕。
花知秋凑过来:“这东西值钱了吧?”
肖鱼嘿嘿地笑:“何止值钱啊,值老鼻子钱了,花爷,都靠你啊,要是你没这张脸,还真不容易到手,我算是看出来了,长得好看是有优势,百年厉鬼抵不过一张好看的脸,这深宫邪祟,也太特码没底线了。”
花知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肖鱼……不想跟花知秋说话了,握着手中的金钗,总算拿到了件实打实的真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