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无脸宫女
要说这世界上谁最跟狐狸精有缘,秦时月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等他去找守宫狐仙,肖鱼就可以带着花知秋去宫里找点宝贝带出去,三百两银子花出去了,这一趟是绝对不能白来的,肖鱼朝着窜出去的秦时月背影喊道:“老秦,哥们祝你一路顺风啊。”
秦时月窜得多快啊,一溜烟就扎进了通往御花园的夜色里,去找狐狸精了,肖鱼不由得由衷感慨:“老秦真是个风风火火的男子啊。”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花知秋才侧目看向肖鱼:“你不怕他出事吗?”
肖鱼从床上爬了起来:“花爷,你想多了,你应该替那狐狸精担心,而不是担心老秦,老秦号称狐狸克星,他没问题的。”
花知秋……
花知秋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像肖鱼和秦时月这样的人,秦时月性子跳脱的厉害,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肖鱼比秦时月稳重,但也没稳重多少,能看出两人的感情十分要好,但很多时候,两人又坑来坑去的,跟正常的兄弟感情还不一样,很是奇怪。
肖鱼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供奉木牌,对花知秋挑了下眉毛:“花爷,老秦去找狐狸精了,咱俩正好趁机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内库空了,但前面殿宇、偏殿暗阁,未必没有剩下来的硬货,随便挑几件就够赚的。”
花知秋没意见,他艺高人胆大,哪都敢去,收拾妥当,两人压低身形,贴着宫墙阴影,避开空旷御道,悄无声息朝着皇城腹地摸去,整座紫禁城死寂沉沉,夜里宫内无灯无火,唯有惨白月光铺地,把红墙绿树照得凄清萧瑟,处处透着末日气象。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枯枝簌簌作响,听着像有人在耳边低低窃语,肖鱼不敢大意,攥紧了玉清微令牌,操蛋的是,皇宫实在是太大了,也没个地图,一路东张西望,低头在草丛石缝里摸索,一心想找出点值钱的旧物,可逛了大半圈,别说珍宝,连块完整的瓷片都没见着,就在他心里犯嘀咕,正准备装神弄鬼找个宫女或是太监问问路时,前方蜿蜒的石子路上,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黑暗里骤然透光,格外显眼,肖鱼停下了脚步,扭头去看,清冷月色下,一名清宫宫女缓步走来,一身素雅浅绿宫装,裁得合身熨帖,不似寻常宫女粗布臃肿,腰身纤细柔韧,肩颈线条温婉舒展,裙摆轻垂曳地。明明是缓步慢行,身姿却窈窕摇曳,体态曼妙丰盈,一举一动透着极致的柔媚温婉,是实打实的绝色身段。
她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芯明亮,暖白的灯光稳稳亮起,把她的身形、衣饰、纤细手腕、优美肩线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可灯光唯独照不亮她的脸,她的整张脸面是一片死寂的漆黑,无眼、无鼻、无口、无眉,平平坦坦,空空荡荡,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五官,绝美身段搭配一张空洞白脸,诡异到了极点。
她走路没有半点脚步声,脚尖不抬、裙摆不晃,轻飘飘贴着地面滑行,全然不似活人走路的姿态,更勾人的是,她滑行前行时,唇间不断溢出浅浅的呻吟,声音极轻、极软、极媚,像闺中呢喃,又似晚风拂弦,丝丝缕缕飘在夜色里,软糯勾人,不带半分戾气,只让人耳根发麻、心神晃荡。可这温柔媚态,偏偏配着一张无五官的白脸,妖异又惊悚,媚骨里藏着彻骨阴寒。
夜游宫女,提灯独行,身段倾城,声线勾魂,唯独没有脸,肖鱼都傻了,这皇宫是鬼窝吗?怎么什么玩意都在这里面晃荡?半间房的书奴到底是镇住了冤魂还是没镇住啊?肖鱼往旁边躲了躲,他是来发财的,不是来抓鬼的,人家拎着灯笼逛园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花知秋不动,被肖鱼拽了一下,也站到了一边,两人耐心的等着没脸的宫女继续逛园子。
让他俩没想到的是,无脸宫女,在即将跟他俩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死寂,瞬间笼罩整片园林,那原本丝丝缕缕的浅媚呻吟,戛然而止,明明没有风,她手中白纸灯笼的火苗猛地一抖,骤然由白转绿,幽绿的鬼火滋滋跳动,照亮周遭一片惨然的冷色,紧接着,那颗没有五官的漆黑头颅,极其僵硬、缓慢地,一点点转了过来。
咔咔——细微的骨节转动声,穿透夜风,刺耳至极,无边的阴冷煞气,顺着她的身形疯狂扩散,瞬间锁死肖鱼和花知秋周身所有退路。方才的柔媚荡然无存,只剩死死缠人的阴煞恶意。
怕,肖鱼是不怕的,就是很无奈,老子都放你走了,你反而停下来招惹我?
花知秋淡淡的看着那个无脸女鬼,又看了看肖鱼,肖鱼决定先跟无脸的宫女沟通下,挤出个笑容,伸手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啊!”
花知秋……
肖鱼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无脸宫女却不领情,周身的绿火骤然暴涨,漆黑的脸面隐隐翻涌着无尽煞气,曼妙的身形飘忽着就朝肖鱼扑杀过去,方才的温婉媚态,彻底化作噬人的凶煞。
肖鱼往花知秋身后一躲:“大哥,给我干她!”
花知秋……
花知秋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跟肖鱼和秦时月结拜成了兄弟,自从他当了大哥之后,一旦有事,这两个货就往他身后一躲,他能怎么办?他是大哥,还不能躲啊,花知秋冷哼了声,动作快如闪电,指尖一道赤色灵官符?飞射而出,凌空自燃,金光裹挟着纯阳正气,狠狠撞向无脸宫女的虚影。
轰隆!
金绿二色气劲轰然炸开,强光瞬间照亮整片漆黑的御花园,无脸宫女的僵硬身形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凄厉哀鸣,那道勾人的柔媚声线彻底碎裂,整具虚影在纯阳道法的碾压下,寸寸虚化、崩碎、消散。
灯笼绿火随之熄灭,漫天阴煞气尽数溃散,风波平息,夜风重归萧瑟,空荡荡的石子路上,再也没有宫女身影,也没有诡异灯笼,唯独地面之上,静静躺着一片残破的宫花,花瓣发黑枯萎,边缘残缺破碎,沾着淡淡的幽绿煞气,不知这朵宫花在深宫荒草里飘零了多少年,是方才无脸宫女彻底消散后,唯一留下的痕迹。
肖鱼欢呼了声:“大哥,好本事!”
花知秋弯腰拾起残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盯着残破花瓣,眸色沉沉,低声道:“这不是普通阴魂,身段留媚、声线勾人,是专门诱捕活人心神的艳煞,当年殉葬宫女的残念,被深宫怨气滋养百年,夜夜夜游御园,勾惑落单生人,残花留影,鬼影不散,往后皇宫里的夜游阴物,只会越来越多,魅惑煞术,最防不胜防。”
肖鱼斜眼看了看花知秋,他这位大哥,不光道法高,长得帅,装逼也是把好手,谁问你了啊,何况就算知道了,跟他们有个鸡毛的关系?他们是来发财的,不是来给末代小皇帝解决麻烦的。
肖鱼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这么说:“大哥说的是,大哥见识就是多,不愧是大哥,那个……咱们继续找值钱的物件吧。”
月光依旧惨白,花木依旧萧瑟,花知秋在这种情景之下,竟然莫名变得更加帅气,肖鱼一点也不嫉妒,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尤其是花知秋这种的,简直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他非但不嫉妒,反而很欣慰,真是个帅气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