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好多瞎子

大内内库被人搬空三十年,珍宝尽失、国运耗竭,整座皇城的气运底子彻底塌了,为了避免亡国且宫中煞怨气冲天的局面进一步恶化,宫里只能不停抓外来活人填进来,用活人的血气、命数,硬生生补上这座空坟的缺口,肖鱼花了三百两银子,把自己给卖了,想到这他就觉得憋屈得慌,对刘瞎子冷笑道:“你让我们留下,我们就留下了?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刘瞎空洞塌陷的眼窝缓缓转向他们,原本苍老温和的面皮,一点点绷紧、变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又阴狠的弧度。
“我守库六十年,你们这样的我见得多了。”
他声音不再沙哑苍老,而是变得干涩锐利,像生锈铁片互相摩擦:“每一批新供奉进来,都以为自己是来捡宝的,到头来,全成了库底养料。你们三个血气足、命格清,比之前那些蠢货更合适。”
话音未落,他原本枯白的手掌骤然一翻,滋滋!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普通阴雾,是积压六十年的库底死煞,黑气翻滚沸腾,落地就腐蚀出一个个细小黑坑,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腐朽发臭的陈旧土腥味,像是埋了百年的棺材板被掀开,紧跟着,整座偌大的内库彻底变了天。
四周漆黑的货架阴影、梁上垂落的蛛网、墙角堆积的死灰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浮出无数黑影,全是人形,个个扭曲佝偻,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黑漆漆的轮廓,贴墙悬顶,慢慢蠕动靠拢,鬼影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死出口,阴冷的压迫感死死罩住三人。
秦时月速度极快地朝花知秋身后一躲:“我靠……这老瞎子根本不是守库的,是老阴逼!”
肖鱼一点也不慢,秦时月往花知秋身后躲的时候,他也跟着往花知秋身后躲,差点没撞到一起,那是相当的有默契,不是肖鱼不动手,而是有花知秋这位大哥顶在前面,为什么还要他动手?那大哥不是白认了吗?
两人如此鸡贼,花知秋也不在乎,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他缓步踏出一步,青衫笔直,身姿稳如青松,面对漫天黑煞、百鬼围堵,眼神依旧清淡冷静,灵官派道法,本就是道门刚猛第一流,专诛阴邪、镇压鬼魅,最克这种淤积百年的浊煞怨气。
花知秋声音清冽,落字铿锵:“藏煞养凶,以人补库,祸乱深宫六十年,今日便破了你这邪局。”
刘瞎阴恻恻怪笑,身形骤然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掌心黑气凝聚成一柄漆黑煞刀,带着刺骨阴风,当头劈斩!
这一刀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阴杀之力,劈得空气都发寒震颤,花知秋不慌不忙,指尖刹那结出灵官镇煞诀,嗡!一点赤金色纯阳道芒自掌心炸开,瞬间照亮整座昏暗内库,金光凝练厚重,不带半点浮华,扎扎实实正面撞上黑煞刀,轰然一声巨响!金黑气流剧烈对冲、炸裂、翻滚,地上厚灰被气浪掀得漫天狂舞,老旧木架咯吱摇晃,蛛网、碎木、枯灰簌簌掉落,周围扑来的鬼影被纯阳劲气一扫,瞬间虚化、崩碎、消散一大片。
刘瞎一击未中,黑气紊乱,身形被迫后撤半步,不等他稳住身形,花知秋已然抢势近身,灵官法步踏动,身形飘忽却极稳,双手飞快结印,掌心连出三道烈火符,符火离体即燃,化作三团金色明火,拖着长长焰尾,狠狠砸向刘瞎周身黑煞屏障。
滋滋滋……!阴煞遇真火,如同沸油浇雪,疯狂消融、炸响,刘瞎周身护体黑气瞬间被烧得千疮百孔,凄厉的怪啸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刺耳难听,他还想反扑,抬手聚煞再攻,花知秋手腕一翻,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官镇印凌空拍下,金光覆顶,镇压而下!刘瞎的躯体猛地一僵,浑身黑气瞬间崩散,苍老的虚影在纯阳金光里快速虚化、扭曲、消融,短短三招不到,刘瞎彻底形神俱灭。
肖鱼目瞪口呆,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瞎一动手,肖鱼就知道不好对付,不是打不过,但绝对没有花知秋这样轻松和潇洒,三招直接给灭了,这个大哥认的太特码值了,肖鱼实在没忍住的脱口而出:“花爷,牛逼啊。”
秦时月瞪眼看他:“臭鱼,什么叫牛逼啊,大哥那是老牛逼了,就刚才那一招……卧槽,他是开挂了吗?”
肖鱼朝秦时月翻了个白眼,继续捧:“花爷,威武啊。”
花知秋淡然回头:“不是我厉害,是老瞎子太弱了。”
秦时月开始鼓掌,肖鱼……知道你帅,怎么还是个装逼犯呢?
秦时月和肖鱼刚对花知秋吹捧了两句,还没来得及深度吹捧,花知秋刚装完逼,内库最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阴影里,又一道佝偻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一样的白发蓬松,一样的枯皱老脸,一样空洞无神的瞎眼,一样洗得发白的旧宫衣,第二个刘瞎,分毫不差,一模一样,秦时月的掌声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
“不是……这内库还能刷新的?是双胞胎吗?”
第二个刘瞎一出来,周身黑气比刚才浓郁一倍,压迫感骤然翻倍,整座库房的温度瞬间又跌下去数分。
第二个刘瞎,低哑冷笑:“杀得完皮囊,杀不尽库怨,我是守库人,库在,我在。”
话音落,漫天黑煞再次翻涌,无数破碎鬼影重新凝聚,密密麻麻再度围拢,肖鱼和秦时月,继续往花知秋身后一缩,秦时月朝花知秋喊:“大哥,上上,干他!”
花知秋皱了皱眉,却半点不退,再度踏前结印开战,这一次缠斗远比刚才凶险,黑煞层层叠叠、源源不断,阴风呼啸、煞刃乱飞,整座内库被黑气彻底笼罩,金色道火与漆黑煞气疯狂对冲、撕扯、爆炸,轰鸣声不断,震得耳膜发沉,花知秋身法灵动,掌法也刚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肖鱼压根就不相信,花知秋这么清秀的人,竟然能用出那么猛烈的掌法,花知秋不光章法凶猛,符火更是连绵不绝,硬生生靠着深厚道基压住对方凶煞。
三招过后,第二个刘瞎再次被金光碾碎,化作漫天黑灰飘散,可尘埃未落,阴影再动,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黑暗深处,一个又一个刘瞎缓步走出,没完没了,每一个都一模一样,每一个身上的煞气只强不弱,密密麻麻的盲眼老人虚影林立在库房深处,空洞的眼窝齐齐对准他们三人。
秦时月彻底麻了,对花知秋喊:“花爷,你这是卡了无限复活BUG!累死也打不完啊!”
肖鱼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不是鬼怪重生,是整座空内库的怨气,统一化作了刘瞎的模样,花知秋再能打、道法再高,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消耗。
肖鱼当机立断:“别打了!撤!这是死循环!根本杀不完!退出去!”
肖鱼和秦时月转身就跑,花知秋断后,身后数十个刘瞎同时抬手,漫天黑煞轰然砸落,狠狠拍在库门边界!
轰隆——!整座库门剧烈震颤,黑气翻滚咆哮,死死堵在门内,却被一股天然门禁锁死,无法外溢半分,如果只是肖鱼和秦时月,怎么也得废一番手脚,可有了花知秋,一切显得是那么轻松,一道黄符就解决了,三人没废什么力气就冲出了内库。
一出了内库,肖鱼急忙拽出黄符要布阵,花知秋的动作却比他还快,取出随身法器,桃木令牌、五帝古钱、灵官符?、青绳镇线,一应俱全,他脚步踏罡步斗,站位精准无比,手中法器翻飞,五帝钱落地镇住四方地气,桃木牌镇压四角阴位,符?凌空封口,青绳串联成阵,道道纯阳道气隐入地面,形成一圈看不见的金色屏障,牢牢罩住整座内库院落。
灵官锁煞阵,成,阵法落下的瞬间,院内狂暴的黑气瞬间被死死按住、锁死、平息,里面无数刘瞎的虚影被禁锢在内,再也无法踏出一步,只剩沉沉死寂从院墙内透出,肖鱼举着黄符压根没来得及动手,看着花知秋布置完了阵法,脸蛋子直抽抽,不是,你年纪轻轻,雷法比我好,道法比我强也就算了,怎么布阵也比我厉害啊,还特码能不能给好人留条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