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搬山会

肖鱼没想到周博士还没给他推算五行之精的位置,突然就横生枝节,冒出来个师弟,这人对他们几个的情况十分了解,连他们的行踪都说得丝毫不差,能对他们如此了解的人,除了自己人,那就是敌人了,肖鱼一把抓住李善春的胳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低低的问:“你是十二重楼的人?”
李善春突然朝肖鱼更加热切:“我不是十二重楼的人,我是搬山会的人,是十二重楼的敌人。”
李善春的语气很真诚,肖鱼也觉得如果他是十二重楼的人,不会大大咧咧地在饭桌上说这些,哦了声放开手:“你展开说说。”
周博士感觉到了不对,刚要说话,却被秦时月给摁住了,李善春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说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自大唐贞元年间,女冠谢自然白日飞升、冲举成仙,再到元末明初张三丰武道圆满、得道证真之后,世间仙道道途便彻底断绝。
千余年来,天地灵气日渐枯竭,修行大道坠入末法绝境,世间无数修士潜心苦修,耗尽毕生心血,哪怕修为臻至巅峰,距飞升证道仅差临门一脚,最终也只能落得一场空,无人再能破开天道桎梏,无人再踏仙途、再证仙位。
绝境之下,修行界只剩两种结局,要么道心崩碎、油尽灯枯,身死道消湮灭于世间,要么临死之前变成游师,跟那孤魂野鬼也没什么分别。
可总有逆天之人,不甘困于天道枷锁,不愿毕生修行付诸东流。他们遍观古今道统推演,认定此世无人成仙,并非功法残缺、修为不足,而是修行者无足够气运加持,故而永远无法踏破最后仙关。
一念偏执,万恶滋生,自此,这天下就多了许多的逆天邪修,走上了窃取家国民族气运、掠夺山河龙脉底蕴的邪途,他们以秘法盗天地生机、夺华夏气运,使得泱泱华夏山河底蕴日渐耗损,国运愈发衰微,苍生福泽不断流失,世间道途也愈发闭塞。
诸多窃运势力之中,以十二重楼、阴山派、逍遥派三家最为庞大强横,统摄天下大半邪修,行事霸道狠戾、无人能制,许多修行人私下将其并称为三山,十二重楼擅布天地困阵、锁地拘运,以大阵禁锢一方山河气运,蚕食龙脉根基,阴山派糅合巫法鬼道,借阴煞之力窃夺生民气运,祸乱一方风土, 逍遥派看似超然世外,实则暗布棋局,游走世间掠夺天地余运,手段最为隐秘阴毒,三派相辅相成,瓜分世间大运。
眼见山河气运日渐凋零、万民福泽被肆意窃取,无数心怀家国、坚守正道的修行人于心不忍,自发凝聚而成搬山会,他们不以成仙为执念,唯以守护家国气运、庇佑天下万民、破碎三山为己任,逆势而行,死守世间正道,却是连个首领都没有,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奈何末法之世,大势倾颓,三山势力根深蒂固、高手如云,搬山会众人势单力薄,修为底蕴远不及邪派修士,几十年间,他们一次次阻拦窃运之行、一次次守护山河龙脉,却屡屡落败、收效甚微,无数同道修行人战死、隐退,几乎无人再敢与三山抗衡,不少人已然彻底放弃希望。
就在世间正道濒临绝境、人心尽数沉沦之际,变局突生,近日北疆风云异动,三位神秘修行人骤然现世,两男一女,来路不明、修为莫测,出手便是惊天手段,众人得知,三人先是现身哈尔滨,强势破开十二重楼苦心布下的锁城巨阵,斩断其窃运枢纽,破了对方蚕食一城气运的歹毒布局,随后远赴长白山,出手围剿,尽数铲除一众盗取满清遗留龙脉气运的邪术修士,硬生生护住了东北残存的山河龙脉底蕴。
这两件事在修行人中流传,多年以来,三山势力横行无忌、未尝一败,搬山会节节败退、屡战屡败,会中众人早已深陷绝望,而肖鱼三人的横空出世,是多年来,首次正面大破三山布局、重创邪修势力,硬生生撕开了僵局,给死气沉沉的天下带来了曙光。
一时间,搬山会士气大振,所有残存的修行人皆心神振奋,他们将肖鱼三人视作乱世救星、正道图腾,人人四处寻访,盼能追随三人脚步,重振正道声势,守护山河气运,李善春这次回京城,就是追踪肖鱼他们几人的行踪,本是一心寻访肖鱼三人的下落,欲与三位联手,共抗三山、守护家国大运,却未曾料到,此番前来探望师兄,竟机缘巧合,当面遇上了江湖中遍寻不得的肖鱼三人。
听完李善春说的话,再结合他们此前遭遇的种种经历,肖鱼恍然大悟,怪不得长白山那个术士宁愿把木之精华给他们,也不让他们多管闲事,怪不得哈尔滨的锁城大阵藏的那么深,他要是猜的不错,密云深山之中的石佛寺,应该也是三山的人在聚集愿力和气运,还有苏寡妇,三山已经无所不在了呗。
肖鱼轻声问道:“你怎么确定就是我们几个人?”
“鱼先生,你们几个的年纪相貌、名字都对得上,不是你们还能是谁?”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花知秋却什么也没说,花知秋独自喝酒,似乎对他的话也没反应。
肖鱼笑了笑:“那你找到我们了,要做什么呢?”
“搬山会,愿奉几位为首领。”
李善春说的郑重其事,肖鱼却没接话,看向花知秋问道:“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花知秋没想到肖鱼突然问他,他正听故事听得过瘾,矛头突然指向自己,有些茫然地问:“这事……这事还跟我有关系呢?”
肖鱼郑重道:“你是我大哥,不听你的听谁的?”
花知秋就更茫然了,茫然地看了看李善春又看了看肖鱼秦时月还有丫丫,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花知秋是个天才少年,可经历还是太少了,完全不是肖鱼这个老狐狸的对手,肖鱼想的很简单,把花知秋绑在战车之上,其一,虽然是雷部众将牵的线,但花知秋是个大活人,可以来,也可以走,要是花知秋答应了,那就等于跟他们绑定了。
其二,就算花知秋不答应,难道肖鱼就遇不到三山的人了吗?他跟三山的恩怨, 已经很深了,虽然不怕,但人家势力大,他们可就是这几个人,要是真当上了首领,可以为国家民族多保留些气运,还可以借助搬山会的力量找五行之精。
肖鱼把选择权推给了花知秋,还看了一眼李善春,他相信李善春一定明白他的意思,会帮着劝说花知秋,他不想这么尴尬,借口说去嘘嘘,起身往外走,秦时月也起身跟了出来,走出了周博士家,秦时月一把抓住了肖鱼,低声的问:“臭鱼,你为啥要认花知秋那个小白脸当大哥?”
肖鱼认真道:“纯粹是缘分。”
“缘分你大爷,你真以为我傻?你认了花知秋当大哥,是不是以后有危险大哥上,有活大哥干,好吃好喝的留给你?”
肖鱼……没想到老秦突然变聪明了,问题是看破不说破,你说出来干鸡毛?显得哥们多不地道似的,肖鱼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单纯的看他顺眼!单纯的认为他当大哥很合适。”
肖鱼太了解秦时月了,秦时月也太了解肖鱼了,鄙视的看着他:“就特码你精,别人都是傻子?”
“我真的就是单纯的看他顺眼。”
秦时月更加鄙视了:“臭鱼,你真是真没底线啊,不过,你认大哥这招真的很贱,也很妙,有锅他背,有福咱俩享,妙哉,妙哉。”
肖鱼终于忍不住了:“你特么心里知道就行了,非得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