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吃火锅
花知秋突然感觉,他这个大哥当的,好像……好像有点那个啥,那个啥没想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纯阳烈火符,手腕一抖,符纸 “呼” 地烧起来,金红火苗顺着塌了半边的殿梁、朽烂木柱子、发黑的墙板一路窜。山庙中燃起的火势借着山里残存的阴风,越烧越猛,滚滚黑烟裹着焦糊味冲天而起,整座害人的妖寺顷刻被火海吞了。
往日收割香客精气神的巢穴,在烈火里噼啪爆响。那些积了几十年的怨气、毒秽,连同石佛身上锁着的无数执念,全被纯阳符火烧得一干二净,肖鱼望着跳动的火光,松了口气:“大哥好本事,有你这一把火,免得日后再有进山的百姓,被残留邪气缠上。”
秦时月无比认真:“大哥心怀天下,此地往后再无妖祸,大哥,我崇拜你!”
花知秋……
烧了石佛寺,三人不再逗留,趁着夜色顺着山道往下赶,深山夜里寒气刺骨,可没了石佛寺那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阴气,空气反倒清爽,草木泥土的味道都鲜活起来,山路坑洼难走,三人脚程不慢,紧赶慢赶,等踏出山林踏上官道,天边已经泛鱼肚白,破晓的微光撕开黑夜,把山间残留的阴冷一扫而空。
等到踏进京城城门,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小贩吆喝不断,骡马叮铃,满街烟火气,跟昨夜死寂凶险的深山妖庙,完全是两个世界,肖鱼没心思逛市井,径直奔周博士家,到院门口抬手叩门。
木门 “吱呀” 一声拉开,开门的不是周博士,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人看着儒雅斯文,身形清瘦,一身素色的粗布长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褶皱,眉眼温润,鼻梁端正,嘴角总挂着一点浅浅的笑,看着好说话,可那双眼睛藏着东西,扫过来的时候慢悠悠的,像能看到你的心里,不是普通读书人的眼神,看见门外三人,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打量,目光从肖鱼的手腕,扫到秦时月紧绷的肩,最后落在花知秋背后那柄长剑上,一晃就收了回去,声音温温软软:“三位找谁?”
“我们找周博士,他闺女的事……”
屋里周博士听见动静,快步迎出来,脸上满是焦灼,看见三人平安站在门口,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 “咚” 地落回肚子里,愁云褪下去大半,连忙侧身招呼:“哎呀!可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一路辛苦,快进院子坐!”
跨进小院,青石板铺地,墙根种着几盆薄荷,窗台上摆着书卷,安安静静,一点邪祟晦气都没有,刚落座,肖鱼便开门见山:“周博士,放心吧,石佛寺那边的事了结了,妖僧死了,寺庙也烧了,不会再有后患了。”
周博士听完,肩膀猛地一垮,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这些天他夜里总做噩梦,一边担心女儿性命,一边怕妖邪上门报复。此刻听见这话,眼眶微微发热,连连拱手:“多谢三位救命之恩!救了我们父女俩!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
“分内之事,不必多礼,何况我们还有事麻烦周博士。” 肖鱼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令嫒只是邪气侵体,神魂受惊,性命无碍。邪源一除,后面抓几副安神固本的汤药慢慢养,调理气血神魂,不出半个月就能复原,不留病根。”
周博士这下彻底放下心,脸上终于露出几天来头一个踏实的笑,不住道谢,客气了几句,周博士侧过身子,指着身旁儒雅男子介绍:“给你们引荐,这是我师弟,李善春,他难得回京一趟,正好过来看看我,也算机缘巧合遇上各位。”
李善春微微欠身拱手,礼数周全,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我师弟来头不小,乃是李淳罡后人,家传玄学,山川地理、天下异闻无一不晓,江湖上都叫他百晓生。” 周博士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早年他在钦天监当差,观星勘地,本事很深。十年前辞了官,四处游历隐居,很少回京城。今天能遇上,算是缘分。”
肖鱼心里一动,李淳罡后人,钦天监旧人,百晓生,这几个名头摞在一起,那可就不一般了。
李善春淡淡笑了笑,语气谦和:“师兄太过抬举我,只是从小跟着家里学了点皮毛,走南闯北听了些杂闻,哪里担得起百晓生这个名号。”
李善春嘴上自谦,眼神却依旧沉静,悄悄留意着三人神色,周博士心里高兴,又感念三人出手相助,一拍大腿:“大喜的事,必须好好招待!我去让人备好铜锅、肉菜,咱们今晚就在院里涮火锅,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三人没有推辞,应了下来,待到傍晚,天色暗下来,院子石桌上架起一口黄铜火锅,炭火在锅底烧得通红,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往上飘。桌子两边码满了鲜羊肉、豆腐、菌菇、青菜,还有几碟芝麻酱、韭菜花,香气裹着热气漫开,烟火气十足。
几人围桌而坐。起初气氛热络,周博士不停往三人碗里夹肉倒茶,嘴里反复道谢,李善春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搭一句话,分寸拿捏得极好,看着温和无害,酒过几巡,锅里汤滚了一轮,闲谈声稍稍放缓。
一直静静听着的李善春忽然抬眼,温润的目光慢悠悠扫过肖鱼三人,看似随口闲聊,话里却藏着掂量:“看三位的脚步、身上那股气,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士,也不是中原门派出来的,敢问,三位可是从关外来的?”
一句话落,桌上热闹劲儿瞬间僵住,肖鱼手里捏着的筷子猛地一顿,悬在锅沿上,没往碟子里放,脸上那松弛的神色一点点收了起来,他们自关外而来这件事,极少对外人说起,口音也不是东北口音,这人单凭气色脚步就瞧破来路,眼力实在吓人。
肖鱼没撒谎,也不多废话,淡淡点头:“没错,我们是关外过来的。”
李善春脸上不见半点意外,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慢悠悠抛出两句话,声音不大,却让肖鱼警惕了起来:“既然是从关外过来,不知三位,有没有听过哈尔滨锁城大阵,还有长白山龙脉的旧事没有?”
这话一出,满桌热气仿佛都冷了半截,哈尔滨锁城大阵、长白山龙脉,这两件都是肖鱼和秦时月亲身经历的,没什么人知道,一个归隐十年的钦天监旧人,张口就提这两件事,绝不是随口问问。
肖鱼脸上笑意尽数敛去,身子微微坐直,目光直直对上李善春,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李兄久居京城,十年不问朝堂钦天旧事,怎么会知晓关外锁城大阵,还有长白山龙脉的事?”
秦时月手里的筷子悄无声息搁在碗边,手肘微微收在身前,暗中做好防备,方才还轻松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花知秋依旧坐得安稳,白衣被炭火映出一层暖光,脸上瞧不出喜怒。可他那双清俊的眼瞳深处,一点锋芒悄然浮起,落在李善春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火锅宴,锅里汤水依旧咕嘟作响,可桌下暗流翻涌,机锋藏在闲谈之间。
李善春一点没有慌乱,反而轻轻道:“我不光知道你们来自关外,还知道你名字中带个鱼字。”说完又看向秦时月:“你应该就是会引雷的老秦,至于丫丫……”他又看了看丫丫,又看了看花知秋:“就不知道你是这两位中的哪一位了。”
花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