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八章 :玄奘归长安

礼部官员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住持。

“礼部这边有一份名单,是长安城中各个寺庙当中,精通梵文、能执笔缀文的僧人名单。”

“名单我让人誊抄了一些,到时候,会送到各大寺庙手上,名单上的人,需要等候朝廷征调,进入译场。”

“对于名单上的人选,礼部这边,也会着重派人调查,毕竟,译经是大事,若是译经人员,品行德行有失,那就不好了。”

“译场之中,日夜共处,务必要心性沉静,专心经文,不可滋生事端。”

大庄严寺的住持微微欠身,和声应答:“请朝廷放心,回去之后,老僧自会仔细核查寺中僧众。译经乃是千秋功德,我寺必定全力配合。”

西明寺住持跟着开口:“只是有一事想问,译场开设之后,僧人的食宿、功课如何安排?是常住译经院,还是依旧回本寺修行?”

“译经院还在选址营建,眼下先暂借弘福寺的房舍。译经之时在院内当值,其余时日,依旧归本寺管束。”

“后续一应供给,礼部统筹拨调。”

礼部的官员耐心解释着。

“另外,迎接仪轨。法师进城那日,各寺备好幡盖、香花,僧团列队迎候,次序礼部稍后会下发帖文。”

“足以料到,当日长安会有一番盛景,因此,更需有序接应,不可骚乱。”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应声。

人多,便会生乱,提前说好,朝廷应该会派人维持现场秩序。

兴善寺住持沉吟片刻,开口:“法师西行多年,在西域诸国声望极高。入城法会,僧团如何行礼,要不要单独设拜?”

“陛下已有吩咐,以僧家礼法相待,不必过分铺张。重在迎经、译经,而非浮华排场。” 官员放下卷宗,“还有一桩,往后法会、讲经,若有王公、公主、贵眷入寺听法,各寺守好规矩,僧俗有别,不可私下单独相见闲谈。”

“讲佛法,也要讲规矩。”

“大家都体面。”

这话一说,堂里几位住持心里都明白了。

上头不想因此而多生是非。

“我等记下了,一定会约束寺中僧侣,恪守清规。”

礼部的官员见众人领会,语气稍缓。

“诸位都是长安大寺的住持,玄奘法师回长安一事,大家也都多多上心,多在这件事上费些心思。”

“玄奘法师不远万里求法归来,这译经一事,不仅仅是佛门幸事,也是大唐文事一桩,办的稳妥,就是功德。”

“本官也不妨与你们明说,这些年来,佛门的纷扰不少,朝廷为此,也耗费了诸多人力物力,查处那些不法寺庙,还佛门一个清净。”

“如今又有这样一桩盛举,对于最近这几年,名声不怎么样的佛门来说,是大好事,也是大好机会。”

“诸位,其他的话,无需本官多说,你们心里,都应当明白。”

厅中的诸多住持纷纷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一桩大云寺的案子,将整个大唐的佛寺都牵扯进去,官府严查佛门,造成的震荡到现在都没有平息。

如今,玄奘西行归来,对于佛家来说,正是扭转局面的大好时机。

加上有朝廷从中调度。

在场的诸多住持,心里都在盘算着,如何让自家寺庙,在这场盛会当中露脸,出一把风头。

毕竟,朝廷管的严格,寺庙也是需要香火来维持寺庙里的僧众的日常开销。

议事慢慢收尾,厅中各个寺庙的住持也陆续起身告辞,离开了礼部。

接人,译经,建造译场,都需要耗费人力物力。

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些事情上下手吧。

到时候经文译制出来,自家寺庙必然也要去誊抄一份甚至是数份,存于藏经阁之内。

工部和将作监已经在长安城东南方选定了地方,立即便要开工。

开春的长安城无疑是热闹的,城里城外都在忙。

忙着建造宫殿,建造房屋,建造寺庙.......

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玄奘从西州都护府,回到了长安。

天刚蒙蒙亮,城外漕上的官道就已经挤满了人。

早春的风还是冷的。

但是无人顾得上,身上都裹着厚实的衣裳。

百姓,居士,各个寺庙的僧人。

一大清早坊门一开,城门大开,就赶了出来,沿着大路两边站的密密麻麻,从城内一直绵延到朱雀门外,二十余里的道上全是人。

右武侯将军侯莫,陈??带着吏卒、仪仗在道口等候,身后排着一排排的幡盖、香帐。

礼部昨天跟他们反复叮嘱,生怕人多拥挤,发生踩踏伤人的事故,特意让他们调兵,沿着道边隔开人群,叮嘱大家原地焚香散花,不要往前乱冲。

依旧是朱雀大街沿街的茶楼,茶楼三层的雅间,李复披着灰色的披风,坐在窗前,窗户被打开一条缝,能够透过缝隙,看到朱雀大街上的景色。

他没有那个心思到城外去人挤人的迎接。

反正坐在这里也能看得到。

更何况,一个和尚。

对于李复来说,他的价值,也就只有他带回来的那些经文,还有对西域的了解。

佛学什么的,李复没有那么感兴趣,他也不是信众。

能让李复去读佛经,研究佛学的,就只有官府要查抄寺庙的时候。

毕竟,寺庙不是说查抄就能查抄的,那帮信众,有些麻烦,不用他们的典籍来对付他们,信众感情方面难以接受。

所以,大多时候,收拾寺庙,要用他们的矛,去刺穿他们伪善的盾。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远远的,尘土慢慢起来了。

队伍走的很慢。

最前头的,是引路的吏员,紧接着便是驮着经卷的马匹,骆驼。

鞍上稳稳捆着一层层木函,后头还有马车,上头装载着箱笼。

玄奘走在队伍中间,一身洗的发白,袖口领口都卷着毛边的灰色僧衣,风尘裹在衣袂上,脸颊被戈壁和雪山的风吹得粗糙,眉眼却沉静温和。

他的身后是几名一路相随的弟子,步子沉稳。

人群一下子静了片刻,而后紧接着欢呼声轰然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