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六百块？我他妈干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这小子一天顶咱们一年，太牛逼了吧？！”
“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
“唉，我要是能挣他一半的钱也行呀！”
张猴子眼热得脸都变形了，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
陈满仓看着他，哼了一声：“运气？你运气一个给我们看看？”
张猴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陈老板让两个助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钱来，数了六十张“大团结”递给林海。
“这是六百，你数数。”
林海接过钱来数了一遍，六十张不多不少。
渔民们看着他数钱，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六十张大团结……”
一个年轻渔民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林海手里的钱，目光都挪不开了。
“唉！我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钱搁一块儿。”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蹲在船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叹息一声道。
“市里来的老板就是不一样，出门带这么多现金。”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林海兄弟，我叫赵二柱，陈家村的。以后出海带上我呗？我给你打下手，管饭就成！”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人接上了茬。
“对对对，林海，你一个人出海多累啊，带上我，我力气大，搬鱼啥的都能干！”
“还有我！林海兄弟，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你忘了？小时候咱俩还一块儿掏过鸟窝呢！”
林海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满仓在旁边直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人啊，以前见了林海跟见了瘟神似的，现在知道套近乎了！”
陈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海。
“下次再打到好货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来收！”
林海把名片收起来，点了点头：“行，陈老板，有好货我就找你。”
陈老板招呼两个助手把鱼搬上小货车，林海揣着六百块钱，在渔民们羡慕的目光里收拾东西。
“林海！”
苏晚棠的声音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的篮子里放着几个热窝头。
“你怎么来了？”林海问她。
“我来看看你回来没，给你带了窝头咸菜。”
“赶紧吃吧，凉了就硬了。”
忙活了几个小时，肚子里的那个凉窝头早消化完了，林海也真饿了。
他接过竹篮，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带着玉米面的甜香。
他一边嚼窝头，一边从怀里把那沓钱掏了出来：“苏晚棠，我挣了六百块！”
苏晚棠差点把手里的篮子扔到地上：“多少？”
“六百块！”
苏晚棠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钱，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么多？你抢银行了？”
林海咧嘴一笑：“嘿嘿，你要相信天赋的力量！”
“走，回家！下午我带你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
“给你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却难掩嘴角的笑意。
林海几口就吃完了窝头，把竹篮递给苏晚棠。
“走，回家。”
苏晚棠走在林海的旁边，林海看着她的侧脸，不由心头微颤。
她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皮肤白里透红，美到极致。
“看什么看？”
苏晚棠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嗔道。
“你真好看！”
林海忍不住轻声赞道。
苏晚棠闻言，小脸上飞起了一片红云，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走了。
林海跟在苏晚棠的后面回到窝棚，林小燕正蹲在灶台边往灶里添柴。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像一只小燕子一样扑过来，一头扎进了林海的怀里。
“二哥你可回来了！我想你了！”
林海把她抱了起来。
“小燕，你猜二哥今天挣了多少钱？”
林小燕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块？”
林海摇了摇头。
“二十块？”
林海还是摇头。
“那……五十块？”
林海从怀里掏出那沓“大团结”，在林小燕面前晃了晃。
“六百块！”
林小燕看着那一大沓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哥，这……这些都是钱？”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沓钱。
“都是钱，六百块！”
“二哥，这些钱能买什么呀？”
林海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林小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多好多肉！”
“我还要新衣服！要新鞋子！”
林海笑道：“好好好，二哥都给你买！”
“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带你去镇上。”
林小燕跑过去拉起苏晚棠的手：“苏姐姐，咱们一起去！”
苏晚棠点了点头：“行行行，一起去。”
三人换上干净衣服，走出了窝棚。
走到半路上，苏晚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海。
“林海，我问你一件事。”
“啥事？”
“你去镇上买东西，有票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分家的时候大哥大嫂一张也没给我。”
“没事，我们可以买议价货，多花点钱就行了！”
苏晚棠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
“多花点钱？你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
“议价货贵多少你知不知道？一斤大米议价三毛八，平价才一毛几！”
“你这趟打鱼挣的钱，要是全买议价货，没几天就造光了！”
林海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那咋办？”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到镇上我想办法。”
来到镇上，苏晚棠让林海和林小燕在供销社门口等着，自己拐进了一条老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扇掉了漆的绿色木门，她拍了拍门。
“谁啊？”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头来，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褂子，手里还捏着一把韭菜。
她叫孙玉珍，百货公司主任，以前是苏晚棠父亲的同事。
“孙阿姨，是我，晚棠。”
“晚棠？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