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发财了

林海回到窝棚的时候，苏晚棠还坐在灶台边等他。
灶里的火烧得正旺，窝棚里暖烘烘的。
“怎么样了？”
她站起来问林海。
林海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赵老四被民兵押去派出所了，他爹想拿钱和房子私了，我没答应。”
苏晚棠愣住了：“房子？什么房子？”
“赵太平家的三间大瓦房，新翻修的。”
“你怎么不要？”
林海看着苏晚棠，一本正经地道：“我想要大点的房子，让小燕住得舒服一点。”
“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要！”
“赵老四是要烧死我们，这种事不能私了。”
“今天放过他，明天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她走到灶台边，给林海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林海接过碗喝了两口，抬头看了看窝棚的屋顶。
他想起了什么，忙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北极星偏西，猎户座已经过了中天。
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天文导航知识告诉他，现在大约凌晨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林海皱了皱眉，这年头看个时间真不方便。
村里老辈人看天、看太阳、听鸡叫第几遍，没个准头。
镇上供销社里有挂钟卖，四五十块一个。
可那是摆在家里用的，出海总不能扛个挂钟上船。
手表倒是方便，上海牌、北京牌，一百多块一只，还要工业券。
这趟出海顺利的话，少说能挣二百块。
买个手表，绰绰有余。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这次出海挣了钱，先给自己买块表，看时间就方便了。
再攒攒，给苏晚棠也买一块，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洗衣做饭赶海，没个手表也不方便。
想到这里，林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想什么呢？站在门口傻笑？”
苏晚棠走出来，看着林海问道。
林海轻轻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几点了？”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又没表。”
“估摸着快三点了，你不是要出海吗？赶紧睡会儿，天亮我叫你。”
林海摇了摇头：“不睡了，睡也睡不不踏实。”
“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直接走。”
“等卖了这批鱼，我去镇上买块表。”
苏晚棠有些吃惊：“买表？那玩意儿多贵啊。”
林海道：“先买个便宜的戴着，看时间方便。”
苏晚棠撇了撇嘴：“你可真舍得！一百多块，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
林海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把出海的东西搬到门口，又去灶台边摸了一个凉窝头揣进了怀里。
苏晚棠靠在炕沿上看着他忙活，突然说了一句：“我给你煮碗疙瘩汤，吃了暖暖身子再走。”
林海摇头道：“别麻烦了，我揣了一个窝头，船上垫吧两口就行了。”
苏晚棠没理他，已经起身去舀面了。
林海看着她弯腰点火的背影，心里一暖。
这姑娘嘴上凶巴巴的，心比谁都细。
疙瘩汤煮好了，苏晚棠给林海盛了一大碗，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林海看到鸡蛋，好奇地问道：“哪儿来的鸡蛋？”
“白天我跟村里大婶买的，赶紧吃，别废话。”苏晚棠解释道。
林海端着碗，热气扑在脸上，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没再说话。
吃完疙瘩汤身上暖烘烘的，林海放下碗向门外走去。
苏晚棠从炕上拿下来一条围巾，藏蓝色的，看着像是新织的。
“围上，海上风大。”
林海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织的？”
苏晚棠咬了咬嘴唇：“我妈以前给我织的，一直没舍得围！”
“别废话了，赶紧围上吧。”
林海也没有和她客气，接过围巾来围在脖子上，咧嘴一笑：“好看吗？”
苏晚棠伸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贫嘴！”
林海笑着推开门，走进了凌晨的寒风里。
身后，苏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点。”
凌晨的海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海把渔网、鱼叉、鱼篓搬上船，又检查了一遍船体。
他深吸一口气，把船推进水里，跳了上去。
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林海一边划船，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辨别方向。
前世在特种部队，夜间定向是必修课，北极星在哪，东南西北怎么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东南方向，三海里。
林海划了大约一个小时，停下了船。
按照系统给出的位置，应该就是这一片了。
他把渔网拿出来，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网撒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在夜色之中划出一道弧线，“哗”的一声落进了水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他紧紧地攥着网绳，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网绳猛地一沉！
林海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掉进水里。
来了！
他赶紧扎稳马步，死死抓住网绳。
好沉！
水下的鱼在拼命挣扎，网绳绷得紧紧的，嗡嗡直响。
林海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拉网绳，渔网一点一点露出了水面。
水花翻涌，银光闪烁。
林海的心跳猛地加速。
鱼！全是鱼！
金黄色的鱼身在手电的光线里闪闪发亮，密密麻麻地挤在网里！
黄花鱼！
发财了！
这么多鱼，他一下拉不上来，拿起抄网抄鱼。
一网一网的鱼被抄上来，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看着面前的黄花鱼，林海忍不住咧嘴大笑了起来。
他把鱼在船里码好，顾不上休息，拿起船桨继续往更深的海域划去。
目标是第二个地点，带鱼鱼群。
又划了将近一个小时，东边露出了一片鱼肚白。
林海再次停下船，在晨光之中撒下了第二网。
这一次更顺利，带鱼在水里游得慢，不怎么挣扎，网下去没多久就拉上来一百多斤带鱼。
银光闪闪的带鱼在船里堆成了另一座小山，一条条都有一米多长，最重的足有两斤。
林海看着满船的鱼，心花怒放。
黄花鱼加带鱼，少说也有三百斤。
把它们拿到收购站去卖，能卖个二三百块！
在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挣三四百块。
他这一次出海，顶别人半年！
林海心里美得不行，划着船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顺风顺水，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
上午七点半，他回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