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要带她去脱奴籍了

又过了四五日，青黛恢复的差不多，不说骨伤完全恢复，至少是能下床走路了。
不过青黛知道，骨伤完全恢复，没那么快，短时间里，一些粗活她是不能做的。
沈煜也不会让她做那些。
便是更衣这种琐事，沈煜也不让她伺候了。
一大早，青黛将给沈煜制作解药缺少的药材写了下来，让玄影去相府取，没说是给沈煜解毒用的，给的也不是完整药方，之所以如此，她也是因六皇子，开始有所顾虑了。
六皇子身边那些黑鳞门的人，基本上都很厉害，精通易容术，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境界。
虽然事情也没过去多久，她还是有些怕松墨院里，万一又混进来了六皇子的人，事情就不太妙了。
玄影道：“等主子下朝，我就去相府弄这些药材。”说着，他又有些好奇，“你一口气要这么几种名贵的药材，是要做什么用？”
青黛卖了个关子，“等你把药材拿过来，我再告诉你。”
“行。”玄影没有多问了，往沈煜房间看了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最近主子瞧着状态不怎么好，很多时候都在出神，我记得你们上次说话，是好几天前了吧？你们……没事吧？”
青黛愣了下，她提出的那个问题，到底是让沈煜多做难，才会思考这么久。
往好处想，他是不愿轻易舍弃她的。
往坏处想，那箫瑾月对他来说，即便生死未定，十多年不曾现身，也是难以忘却之人。
青黛轻吐了口气，“我这几日在养伤，至于相爷，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了思绪吧。”
“我跟随相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以往朝堂之上，便是有纷争针锋相对，也从不见他如此，当真与你没关系吗？”
现在玄影似乎已默认她和沈煜之间的关系，沈煜稍有情况，便会下意识往她身上想。
青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问题。
直至沈煜推开房门走出来，与往日上朝那般，穿着深紫色朝服，神色淡薄冰冷，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凌厉。
私下里，青黛极少能看到这样冷漠不近人情的沈煜。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他，还是初见。
时间不长，却仿佛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那冷厉的眸光落在玄影身上时，青黛很明显感受到玄影俯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惶意，“主子。”
“对本相的事，很感兴趣？”
“属下不敢，属下是关心主子。”
以往他打听关心时，从不见主子反应这么大，这次，只怕他是猜对了。
不过，主子没有与他作难，大步往院门口走去，他没看青黛，话却显然是对她说的，“随本相一同出府，下朝后，去户部退奴籍。”
“是。”青黛点点头，跟了上去。
玄影慢慢回正身子，跟在两人身后，脸色微妙，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主子对青黛的态度，似乎刻意疏远了些，就像最开始青黛来松墨院时那样，不冷不热。
他心里不禁打起小九九来。
要是主子无心青黛了，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之前是察觉到主子对青黛有种微妙的关注，他才不得不跟青黛保持距离的，很多关心的话都不敢说。
想着，他慢慢跟上青黛步伐，“是不是因为你要离开侯府了，主子不舍得你，心里有些不高兴？”
人在有八卦心的时候，是不会考虑有些话问出来，自己是死是活的。
青黛轻声提醒，“不想让相爷动怒的话，最好还是别问了。”
“那就是说，主子这几日忧郁，的确与你有些关系？”
“有，但不全是因我。”
“除了你，还有谁啊？”
玄影打破砂锅问到底。
青黛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慢慢加快脚步。
玄影心里一凉，青黛这眼神的意思，不会在说，是因为他吧？
难道……他喜欢青黛的事情，被主子发现了？
不会吧！
真是因为这个让主子吃醋了，还不得宰了他？
可主子是从哪看出他喜欢青黛的？
玄影陷入自己的纠结中，无法自拔。
直至跟着走出相府大门。
沈临舟也刚巧要上朝，与沈煜在门口撞上，笑着俯身拱手：“小叔。”
沈煜淡漠应了声。
“小叔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闷的事情？”
沈煜没回答，径直大步上了马车。
沈临舟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次秋日游猎，不知小叔以这身子，能否顺利参加？若是不能名列前茅，只怕会让圣上失望啊！”
“二爷。”青黛缓缓开口，“相爷能不能拔得头筹很重要么？重要的难道不是二爷与六皇子打算借着这次游猎，做些什么？”
沈临舟这才注意到她也在，眼底凌厉散去，说话声音都柔和了不少，“青黛，你伤势还没好，这次游猎，最好别去。”
青黛被绮罗刺伤后，一直挂念着青黛的伤势。
只可惜不能踏足松墨院，又要筹备与宁嫣棠之间的婚事，有些分身乏术。
他知道六皇子设了局，因为小叔已经拿到了秋华，所以打算在游猎时，要了小叔的命。
前几日他也在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消息传递给青黛。
好在今日他就遇到了几个。正好能当面说。
青黛一直聪慧，想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青黛当然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可沈煜提早给了她放奴文书，今日就能让她脱离奴籍，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样的人，青黛有什么理由背叛？
解毒之药很快就能做出来了。
陪同前往秋日游猎，应该是她离府之前，沈煜对她最后的要求。
所以，她目光落在沈临舟面容上时，即便清楚看到沈临舟眼底的期待，盼望着她答应的神色，也还是毫不犹豫站在沈煜这边，“多谢二爷提醒！只是去与不去，是奴婢的事情！”
话落，青黛踩着小碎步，跟着沈煜上马车。
“秋日游猎，你若再跟着小叔可是会没命的！你难道不想寻亲了吗？”
青黛脚步再次停顿，紧接着他听到沈临舟说：“现在只要你愿意回二房，我也能给你放奴文书！不会再找任何借口。”
青黛没有回头，低笑着问：“既然二爷也能给奴婢放的文书，那为什么要奴婢回二房，不能直接给？”
“我对你有亏欠，你留在二房，嫁给我为平妻，我保证今后好生对你！还能让你太平无忧，帮你找到亲人！这些，小叔未必能给你！”
条件有些诱人。
青黛差点就心动了，可这个人偏偏是沈临舟。
要青黛如何相信，曾经毫不犹豫将她逼上死路的人，会再次爱上她，会好好对她？
口头上的承诺，谁人不会？
上辈子沈临舟还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过只爱她一人。
可那所谓的感情，却是建立在她身份上的。
在沈临舟认清现实，发现她只是个丫鬟时，还不是为了虚荣，不顾她死活？
有些事情能发生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
她什么也没说，提着裙摆走上马车，“相爷，咱们走吧！可莫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沈临舟就这么看着沈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嫣棠觉察今日天冷，追出来要给他送披风御寒，将他与青黛说的那些话，都听了去。
随后，宁嫣棠身上像是结了层冰，一双脚更像是灌了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宁小姐，还给二爷送吗？”
紫儿在身侧问她。
宁嫣棠什么都没说，还是就那么站着。
沈临舟在看载着青黛离开的那辆马车，而她在看他。
沈临舟没有回头，抬步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直到他走远，宁嫣棠身子疲软地往后倒去，被紫儿连忙搀扶住。
她慢慢缓过来，将披风丢到紫儿怀里去，转过身道：“去三房！”
“姑娘又要去见三夫人？老夫人之前可是下了令，不准二房任何人再与三房有往来，这令就是专门针对姑娘下的，姑娘不是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才更要去！我不会一直当被老夫人拿捏的二房儿媳，我要翻身，主掌一切！”
三房——
汪氏自从被老夫人下了禁令后，也是异常安静，连院门都不出。
三房很多事情，也都交给管事婆子去处理了，她就只动动嘴皮子，近来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三房本就争不过大房与二房，能挑的事都挑了，能争的也都争了，接下来也该交给时间。
“夫人，二房那位姑娘求见。”
“什么姑娘？不见。”汪氏躺在软椅上，手中捧着话本，正看的津津有味，“这写的故事，就是精妙啊！看这卖货郎，与贵门千金情投意合，竟靠真心打动那千金的爹娘，顺利入赘了，哈哈哈哈！入赘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吸血夺权，啧啧啧！”
那丫鬟又道：“是宁姑娘，夫人当真不见吗？”
“宁嫣棠？”汪氏这才缓过神来，神色凝重几许，“她主动来找我，可未必是好事！”
不等汪氏想理由拒见，宁嫣棠已笑着走进来，“为什么我来找你，就不是好事？你此前帮了我，让我能顺利在二房讨得名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高兴吗？”
宁嫣棠脸上带笑，却是话里有话。
她不信汪氏听不懂言外之意。
汪氏躲着她，肯定对那香膏成分知根知底，怕会被她报复，才会这般小心。
汪氏为人圆滑，也立即找到了借口，“瞧你这话说的，我心里自然是高兴！不过是婆母下了令，不准二房的人与我再有往来，我这不是担心你才想着拒绝！”
辩解的功夫，宁嫣棠已走到她身边坐下，“当时，你将那香膏给我，说帮扶我夺得名分，今后我成了侯府主母，也多帮衬帮衬你，我是真心信你的！”
汪氏眼神流转，“我也是真心帮你的……”
“你撒谎！！”宁嫣棠提高声音打断她，“你了解老夫人，知道她最痛恨使手段上位的女子，偏给了我会上瘾的催情香膏，这东西……老夫人已经让人查过了，偶尔用一次，不会有什么，长久用去，上瘾是其次，亏损身子才是最严重的，你因恨老夫人的针对，便借我恶心她？让我即便有可能得二房夫人名分，也永远不会让老夫人悦心，只有这样，我才能与你是同类人，对吧？”
“我原以为，你不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能把事情思虑的这般透彻，今后你要是当了这侯府主母，肯定不会差！”
宁嫣棠挑眉，“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如果你能拿出诚意，与我合作，今后消除了在侯府里的威胁，有我好处，就不会少了你的。”
“威胁？你说的威胁是松墨院的青黛，还是老夫人呢？”
“现在对我来说，都是。”
“这可难办，青黛如今是相爷的人，听说也快拿到放奴文书离开侯府了，你现在想对她下手只怕是难了。搞不好还要得罪相爷，至于老夫人，上了年纪，要是忽然生出点什么病的话，也不稀奇，具体看你怎么打算。”
宁嫣棠抿唇，站起身来，“只要青黛还活着，哪怕离开了相府，沈哥哥也总是记挂着她，心思永远不会在我身上，所以她最好是死！现在我是动不了她，可若是她拿到放奴文书，从相爷身边离开呢？至于老夫人……这侯府，她把控了那么多年，先后逼死原先的老侯夫人，老侯爷，三爷母亲，手里攥着这么多条人命，她也该为自己的所为赎罪了！我原本是想敬着她的，奈何她眼里就只有青黛，我对她来说，就仿佛一粒脏了眼的沙子！”
汪氏没说话，静静地瞧着她，感受着宁嫣棠心里那股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心情忽然顺畅许多。
对，就该这样！
终于有人和她一样，恨上那个老东西了！
“解决青黛我帮不了你，但若想要老夫人病倒，我倒是有招！就看你愿不愿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