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男女之情?

他相信青黛的医术,只要青黛能有对策,不管需要什么药材,他都愿倾尽全力。
“奴婢需要何大夫。”
“好。”沈煜没有多问,立即让人去将何大夫请来。
原先,沈煜是打算让何大夫代替青黛去帮老夫人治好腿上寒疾的,突然出了这么一桩事情,此事也就此作罢了!
他今后也是不可能再让青黛去二房。
以免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红鸾很识趣,默默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沈煜走到床边坐下,“对不起。”
青黛微怔,“相爷为什么要给奴婢道歉?”
“本相又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伤。你原先在二房的时候,沈临舟对你虽多有刁难,却不至于像你跟着本相这样,会威胁到性命。”
青黛挑起细眉,“我留在他身边,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宁可受些苦,早些得到自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愿永远为奴,活在他人控制之下。相爷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奴婢心里明白,所以眼下遇到的这些情况,奴婢都是可以坦然面对的。”
“对奴婢来说,每次受挫,内心都能再强大一些,这样……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奴婢至少不会再轻易受挫了。”
沈煜眼底掠过一抹柔光,“与旁的女子相比,你已算得上是强大。”
青黛笑了笑,感叹:“男子对女子印象多数是纤弱的,认为女子,嫁人前依娘家,出嫁后靠夫家。可事实上,许多女子出嫁后,被迫一夜长大,受了委屈,也多数是独自吞咽下,迫使自己成长的。所以……奴婢之所以瞧着比一些女子强大,是有些事情,奴婢已经历过,十倍百倍的承受过那些痛苦。”
沈煜没有打断,听着她继续往下说:“从这一世,进了侯府的门,奴婢听到过很多句对奴婢夸赞的话,或是来源于相爷,或是老夫人,或是其他下人,都说奴婢与普通下人不一样,甚至有些世家小姐都比不上奴婢聪慧果敢。”
“这些话,是夸赞。可不知道为什么,奴婢听着,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青黛这是第一次将内心的想法,与沈煜明说。
以往她都是守好主仆边界,将沈煜当成主子,从不觉得自己是能与沈煜携手余生之人。
也曾觉得,沈煜给她平妻之位,不会再另娶正妻,只是说说而已。
直到今日,沈煜肯为了她,将救命的药材,与古兰膏一起给绮罗,换她的命。
那一刻青黛忽然发现,沈煜对他的确是与沈临舟不一样的。
沈临舟对她的感情,是永远将自身放在第一位,她永远只能迁就,自欺欺人,可在沈煜这里,她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哪怕沈煜的命比她更重要,也会义无反顾将她放在首位。
刚重生的时候,青黛总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再依附任何男人,她甚至觉得男人口中没有半句真言。
直到沈煜出现,对她的感情一点点浮现,青黛才发现世事无绝对,只是曾经受过感情上的伤,让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去轻信爱情。
直到沈煜,用行动打动了她,她才终于愿意为之敞开心扉,把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这些话,她也只会说给沈煜听!
“原来你不喜欢听这些……”沈煜嗓音低沉,“以后本相不说便是。”
她所谓的与众不同,背后承受了太多的代价。那些轻飘飘的夸奖落在身上,给她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曾面临的伤疤,一次又一次被人揭开……
曾经沈煜不知道,可现在他明白了。
很快,何大夫就从相府赶了过来。看到青黛躺在床上,谨慎到不敢多动,何大夫连忙检查他的伤势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青姑娘伤了根骨,这等症状,草民从未医治过!”
他便是稍微有几分把握,当着沈煜的面,也不敢轻易给青黛诊治,就怕出了什么岔子,他连命都保不住。
青黛向他解释,“是我寻你来的!我虽伤了身骨,却并非是断骨,如今尚有恢复的可能性,何大夫此前不是说想学我医术吗?我所知晓的医术,虽浅薄,不能完全教给你,但这缝骨之术,你若学了去,今后在盛京之内,也能落个名声。”
“缝,缝骨?”
何大夫激动起来,“您当真要教我?”
这缝骨之术,此前他只在传闻中听说白神医用过,从未亲眼所见。
青黛点头:“对,我教你!”
何大夫立即就要下跪拜师。
青黛连忙阻止他,并解释道:“你我这算是互帮互助,你帮我缝骨,我给你医法,算不上师徒,莫要拜我!”
何大夫愕然,“您还是不打算收徒?”
青黛有些无奈,“上次我便与你说过,我如今的医术与经验,远达不到收徒的水准。”
何大夫也说,“您真的是太谦虚了!很多您随口说的东西,都能让我受益匪浅。”
青黛想解释:有些东西是出自白神医之口。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毕竟这一世,她与白神医并未相见过,理应规避,免得惹麻烦上身。
何大夫见青黛不说话,以为她是不高兴了,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青姑娘想让我怎么做?”
“先帮我去弄些药材,需要千珏花,鹿鸣草,透石散……”
青黛一口气报了二十多种药材出来。
何大夫飞笔疾书,将所有药材记了下来。
好在都是些常用的,不难找。
全部写下之后,他虚心求教,“我都记下了,这些药材要怎么处理?”
“全部研磨成粉,加珍珠粉与少量水,搅拌成膏状,涂抹进伤口内。”
“涂……涂抹进伤口内?”何大夫有些惊讶,“这只怕不好受吧?”
伤口受伤,本就疼痛难耐,竟还要将药膏塞进去?
这就是缝骨之术?
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原以为真的是要‘缝’,还在想到底要怎样的针,才能把受伤的骨缝给愈合。
“这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何大夫可以有把握?塞药时,需尽量不扩伤伤口,将药膏尽量塞入最靠近骨伤的位置!”
“我……我试试。”
太绝对的话,何大夫也不敢说。
生怕过于自信,反而闯祸。
“好。”青黛点头,“相信你可以!”
何大夫完全不敢懈怠,立即先下去,按照青黛给的药方,去弄成药粉,再回来帮她塞药。
为了确保不让青黛伤口二次扩裂,何大夫还弄来了个很细的镊子,将药膏一点点的加进去,放进伤口里,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
皮肉连着骨,即便何大夫已经尽量小心,青黛还是疼得满额头冷汗,拳头攥得紧紧的,身子绷直,动也不敢动,几次差点疼昏过去,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沈煜在旁看着她竭尽全力隐忍的样子,只觉格外心疼。
她上辈子到底受过多少苦难,才会像今日这般能忍耐苦痛?
塞药的时间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那种皮肉被撕扯的感觉消失,青黛才终于缓过来口气,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大夫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呼吸声,都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把人给弄死了。
伤口处理完,他又重新帮青黛外敷止血药和止痛药,小心谨慎问道:“这药,是多久加一次?”
“一日一次,先观察。”青黛虚弱,说话都没什么气力。
见状何大夫也不敢多打扰她,轻轻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的六皇子府。
绮罗狼狈从屋顶上坠了下来,趴在地上,连着咳了好几口血。
夜无骁刚从房里出来,便瞧见这幕,不禁冷皱起眉,“东西带回来了吗?”
“咳咳……属下无能,就差最后一点!”
“你不是告诉本皇子,你潜入侯府多日,对侯府了如指掌,是能万无一失的吗?竟还能失了手?”
“属下……咳咳咳!”绮罗又呛出几口血来。
夜无骁冷声道:“被谁伤成这个样子的?”
“沈相身边的玄影!原本属下挟持了青黛,就要拿到药材了,谁知那个把药材给奴婢送来的婢女,竟是红鸾易容的,她将青黛抢了过来,属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玄影伤了,属下拼死才从侯府逃了出来。”
“你也是一样没用!”夜无骁表面嫌弃,还是关心的说了句,“下去好生修养,再过十日,便是秋日游猎,到时候,沈煜就去不死,也得是个废人!”
“属下明白!”
“等等。”夜无骁又叫住她。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所见到的沈煜,与那丫鬟青黛关系如何?”
“沈相极为看重她,为从属下手中救回青黛的命,不惜答应交出秋华,要不是红鸾易容术太厉害,属下没有认出她,断然不会失手!”
夜无骁又眯眼问,“那依你之见,沈湘对她是什么感觉?”
“属下不敢说猜的准确,但总觉得不像是主仆关系,更像男女之情!若只是主仆,沈相未必会交出能帮自己解毒的药材,换那丫鬟的命!”
“男女之情。”夜无骁咋舌,“有生之年,能见到沈煜爱上一个女人,可真是不容易!”
“殿下可是又有新的计划?”
“保密!等秋日游猎一到,本皇子势必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属下拭目以待!到时手下必定倾尽全力帮殿下除掉沈相,只要大皇子失去沈相扶持,太子之位必定是您的囊中之物!”
夜无骁听这话,心里是高兴的,却是摆手道:“这些话莫要说的太早了!太子之位的事情还早着呢!”
……
转眼间又过了数日。
这几日里,何大夫每日都帮青黛上一次药,所以是延缓了皮肉愈合,不过青黛明显感觉到骨痛减少了许多,证明药是有效果的,只是恢复起来,需要的时间更长。
一大早,沈煜去上朝了,青黛正被红鸾喂早膳,门外响起丫鬟的声音,“青姑娘,大房夫人在院外求见!”
红鸾有些疑惑:“你与大房夫人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晚会儿再与你说!”青黛想着,聂氏来寻她,必有要事,便对外边的丫鬟说,“让大夫人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