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用她当筹码。

秋华!
那是黑泉用命帮她换来的药材,绝对不能给这个绮罗。
“相爷,不要答应她。”
如果药材给了她,黑泉就白死了。
沈煜却脸色淡漠地说,“放心,便是药材给了她,本相也会按照约定,给你放奴文书,本相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那你呢?”
青黛本想说: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这是沈煜的弱点所在,她不能随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沈煜没有回答她,这一刻,他隽逸的面容上,只剩无尽的冷漠,转身吩咐身后侍卫,“去将药材取来。”
“主子……”玄影也有些着急了,“此事不可啊!”
“闭嘴!”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转身往松墨院赶去。
绮罗一想到药方与秋华,都能带回六皇子府,能同时立下两件功劳,心中颇为得意。
她又在想,要是能把青黛一并带回去,算不算是个三重功?
毕竟青黛也说了,那古兰膏,六皇子便是拿到了配方,身边的人也做不出来。
至少得让六皇子身边的人,看着她做一次,把制作药膏的流程了解清楚才行。
只不过,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青黛带走,有些困难。
光是眼前这个玄影,就比较难缠。
另一边,侍卫着急忙慌赶回松墨院,红鸾还在院里看守着另一个女杀手,见那侍卫神色不对,便问了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便将东书院的来龙去脉,告知给红鸾。
“是绮罗?”红鸾神色凝重,此人可不好对付,事情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绮罗知道拿了方子,没有青黛也做不出古兰膏,只怕不会真的放了她。
想着,红鸾立即对那侍卫说,“你把药材与配方取出来,我去会会她。”
“这……”侍卫有些犹豫,他与红鸾接触不多,而且相爷是让他来取东西,这红鸾以前又是六皇子身边的,万一与那绮罗串通一气,青黛岂不是也救不回来了?
红鸾看出他的顾虑,立即道:“青黛与我有恩,如今他出了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再者,我阿兄在相爷手中,我不可能做对不起相爷的事情!”
这下侍卫松了口气,去沈煜房内,将两样东西取了出来,递给她,叹气道:“这药材秋华,关乎相爷的命,若是红兰姑娘有办法,不让它落入那绮罗之手,自是最好不过。”
“有我在,放心!”
黑泉死的时候青黛有多难过,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更明白,青黛是不会想让这药材和药方落入六皇子之手的,她也一样!
临走前,她让侍卫看着那名女杀手,易容成了个丫鬟,匆忙赶向东宿院,将东西交到沈煜手中。
以他对绮罗的了解,绮罗防备心极重,肯定不会让。沈煜或侍卫去靠近她。
果不其然,绮罗看到沈煜手中的东西后,双眼发亮,对他道:“我要上去!相爷的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手中的匕首,可是会拿不稳的!”
玄影早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她制服,又碍于青黛被她挟持,只能忍耐着,在自家主子的示意下,退至地窖角落。
绮罗紧抓着青黛,飞身回到地面,匕首仍牢牢抵在青黛脖颈上。
目光环视一周,现在挑选着什么。
最终视线落在红鸾身上,红鸾故意装作怯生生的样子正中她下怀,觉得这是个好拿捏的丫鬟,便又一次开口,“还请相爷将手中的东西给这个丫鬟,让她拿给我,其余的人都退远些!”
沈临舟渐渐没了耐心,“你要求未免有些太多了!”
绮罗仍是笑嘻嘻的,“沈大人看不惯?可又能如何呢!现在掌控权在我手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按我说的做,青黛就得死!”
以往在?麟门或六皇子府,她不论如何都得听主子们的吩咐。
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拿捏权贵之臣,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沈煜全程很配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红鸾,让她走上前去。
之所以这么果断,是因侍卫没来,却让这么一个眼生的丫鬟把东西送来,能近身服侍他的,都不是鲁莽之人,所以他猜到这个丫鬟,极有可能是红鸾。
红鸾一步手三抖,将一个胆小的丫鬟,演绎的淋漓尽致。
绮罗看着她有些嫌弃了,“能不能走快点?”
红鸾立即加快了脚步,迅速走到她身边。
绮罗这才收回抵在青黛脖颈上的匕首,抬手便要确认红鸾送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却见红鸾迅速抬手,将青黛从她身边夺了过来。
绮罗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要将青黛抓回来,却为时已晚,玄影拔剑俯冲而至,直逼她心口要害,绮罗反抗不及,被逼得连连后退,险些跌下地窖。
还好她反应快,迅速飞身上房顶,与玄影拉开距离,捂着伤口,她紧盯红鸾面露憎恶:“你是不是红鸾?叛主的贱人!你跟他们合起伙来设计我?”
红鸾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冷笑了声:“不是你先开始设计的吗?至于判主?呵!我从不觉得六皇子是我的主子!”
“你给我等着!”绮罗紧咬牙关,纵身便要逃跑,玄影立即带着几个侍卫去追。
沈煜将青黛拉回到身边,瞧着她脸色泛白,状态似乎不好,低声关切,“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青黛勉强笑了笑,“奴婢没事。”
在地窖纠缠时,绮罗夺回匕首后,在她身上扎了两刀,一刀在后脊骨,一刀在后肩。
这两刀下去没怎么见血,但却足以让她痛不欲生,因为……是故意刺在她骨头上的。
做为医者,青黛最是明白,血肉之伤,想要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身骨受了伤,想恢复如初,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被绮罗挟持的时候,他一直忍着身上的痛,可现在,她终于是忍不住了,疼的眼前一阵发昏,栽进沈煜了怀里。
“青黛!”沈临舟看到这一幕,心狠狠的揪住了,连忙上前想查看青黛的状况,被沈煜冷厉的眼神,冻住将行的步伐。
他听到沈煜说,“你没资格近她的身!”
沈临舟慢慢攥紧了拳头,却也只能看着青黛被沈煜抱走。
红鸾紧随其后,跟着返回松墨院。
房间中,沈煜小心翼翼地将青黛放在床上,让跟进来的红鸾查看她伤势。
“相爷!绮罗下手较重,对青黛来说虽不致命,却是永久性的创伤,脊骨受伤,几乎是无法再痊愈的!”
沈煜目光森冷,“你懂医术?”
他更希望这是红鸾的猜测,不是真的。
“我是不懂医术,只是黑灵门动起手时,向来如此,面对有威胁的人,若暂时不能杀,便会伤其根本!这种情况下,除非曲神医出面,帮青黛接骨,修整骨伤,否则基本没有痊愈的可能!”
沈煜比谁都清楚,曲神医为黑麟门和六皇子效力,是断然不可能帮他的。
“你先帮青黛上药止血,此事等她醒后再议。”
“好。”
红鸾点点头,并将古蓝膏的配方与药材秋华递还给他。
沈煜出门前,又不放心的再次看眼青黛,得想个法子,绝不能让她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主子!属下无能,跟丢了!”玄影带着几个侍卫返回松墨院,刚落下脚,便看到沈煜从房间出来,当即羞愧跪地。
“此事怨不得你,?麟门对盛京地形了如指掌,这绮罗又极擅长易容之术,再次易容,落入百姓之中,如同大海捞针!”
没有被问责,玄影稍微松了口气,又看向那名被绑着的女杀手,“她,怎么处理?需要属下审问吗?”
“不必!直接杀了!”
夜无骁的动机与计划,他一清二楚,用不着再浪费时间审问一个普通的杀手。
女杀手有些慌乱,“沈相,还请您饶我一命,我能像红鸾一样为您效力。”
沈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黑泉收起剑落,血洒满地,命人处理了尸体后,走进沈煜书房,弯身抱拳,“冬宿苑那边的文婆子,如今已被六皇子所收买,若不是因为她,青黛也不会陷入险境,依您之见,要不要属下去冬宿苑,将其一并处置?”
方才在冬宿苑的时候,他原以为主子是会直接处置文婆子的。
可直到现在,主子也没提及,他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主子总不可能是在顾忌老夫人吧?
“既然是冬宿苑的人,自该由二房处置!”
玄影有些着急了,“那文婆子跟了老夫人几十年,属下只怕老夫人念及旧情,未必会严惩!”
沈煜笃定:“她会!”
老夫人比谁都明白,该如何处置文婆子。
冬宿苑。
文婆子察言观色,未曾听见老夫人问责,便觉老夫人是念及旧情,不会将她如何,便弓腰俯身开口,主动为自己辩解,“今日,老奴……”
“文娟!”老夫人忽然唤了她的名字。
文婆子顿时低下头去,满脸惶恐,不敢再开口。
老夫人走至她身边,“这些年老身待你不薄吧?”
“是!”文婆子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没有老夫人,就没有今日的老奴!这份恩情,老奴是一直记在心里的,没有一日敢忘!”
“那就好!”老夫人点点头,“如今临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沈相还活着,临舟能不能顺利继承侯爵之位,全在他一句话!”
“老奴知道。”
“你知道?老身原以为你是老糊涂了才会做出这等蠢事!做错事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前你小事犯糊涂老身念及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打在青黛那丫头身上。”
文婆子终于从老夫人话中听出深意,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二爷如今为六皇子效力!老奴见您是不反对的,老奴也想帮侯府,帮二爷才出此下策,原先是想着,六皇子若能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今后登上高位也必定会……”
老夫人厉声打断她,“老身不怪你心眼儿活!可这一次你的确错了,老身保不了你!”
文婆子声音颤抖了起来,“老夫人……”
“来人!”老夫人闭上眼,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声音刚落,两个粗使婆子便走了进来。
“拖下去,乱棍打死!”
再下处决时,老夫人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在她身边待了二三十年的心腹,为了一己私欲,从六皇子手中牟利,竟也敢张口胡诌,是为了侯府。为了临舟。
她身边不需要这等谎话连篇之人!
今日为了对付青黛,连她这个主子都敢利用,再留着,日后恐怕也是祸端!
文婆子被拖下去时,一直在哭喊着:“求老夫人宽恕!”
老夫人鼻头一酸,有那么一瞬的心软,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直至彻底听不到文婆子的声音,她心情才终于缓和了些。
约莫一盏茶后,婆子进来告诉她,“文婆子咽气了。”
她捏着佛珠的手阵阵轻颤,指腹泛白,深吸了口气,叹道:“尸首帮她好生处理了。另外……去松墨院告知相爷,人已处置。”
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沈煜只字不提文婆子,便是留给她自己来处置。
可对她而言,这简直太残酷,还不如沈煜方才就下令将其处决。
……
消息传到松墨院时,青黛已经醒了。
伤口被涂了止血药和止疼药,她稍微好受了些,支撑着要坐起身来,被红鸾及时按了回去,“你伤到了身骨,还是莫要乱动的好。”
的确,这一动又是阵钻心的疼。
青黛紧拧着眉,慢慢躺回去,“人抓到了吗?”
红鸾摇头,“绮罗没那么好抓,她轻功也了得,再加上会易容术,玄影带人应是没追上,连她是往哪个方向跑的都不知。”
声音稍顿,红鸾又说,“绮罗还派了人易容成你的样子,想把相爷一并除之,好回六皇子府邀功,好在那女杀手模仿你的能力一般,被相爷察觉到端倪,除掉了!还有二房冬宿苑的文婆子,刚刚传来消息,也被老夫人处死了!这应该算是老夫人给你的交代。”
青黛没有吭声。
这未必是给她的交代吧?
老夫人与相爷虽是不合,可到底要倚仗相爷,才能让二爷得侯爵继承权,在此事尘埃落定之前,老夫人是不会与相爷明面上交恶的。
不过……
很快,沈临舟就对侯爵之位彻底无缘了。
她此前给聂氏支过招,大爷如今处事还是愿听聂氏说几句的,只要能顺利解决蜀中的蝗灾,沈煜便有理由,直接让大爷继承侯爵之位。
永昌侯府爵位一直空着,皇上之所以不过问沈煜,除了信任外,还有另一则原因。
便是他知晓沈临舟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也清楚六皇子与前朝余孽?麟门,交往密切。
太子人选,皇上最不愿的,应该就是六皇子了!
此事一旦尘埃落定,六皇子与沈临舟,都会失去不少权势。
青黛很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沈煜得知她苏醒,当即赶了过来,“你对自己的伤情……可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