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走水
把两个昏迷的丫鬟丢到马房,萧策川施展轻功,借着夜色遮掩,直奔萧元珩后院。
不消片刻,他将那位叫赵楹的失宠姨娘从后院带到澄怀院,交给她一个火折子,叮嘱道:“一个时辰后点燃纱帐,会有人来救你。”
赵楹握紧火折子,眼底满是忐忑,点头的动作却很坚定:“好。”
萧策川重新跃上屋顶,把瓦片恢复原样。
做完这些,他闭了闭眼,身上隐隐有些燥热。
想来是方才调动内力,催发了体内没吐干净的药效。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表情,转头翻墙去了西院。
西院,扶玉刚沐浴完,准备看几页书就歇息。
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萧策川推门走了进来。
扶玉抬眼看去,只一眼,她注意到萧策川不对劲。
脚步稍显凌乱,脸颊也红扑扑的。
这是喝酒了?
扶玉放下书迎上去:“你怎么了?”
“我娘给我下药,往我房里塞丫鬟。”萧策川一边说,一边将本就微敞的衣领扯得更开,露出大片肌肉精悍的胸膛,还不忘解释道,“我没碰她们。”
扶玉既没往他胸前看,也对夏氏的骚操作见怪不怪,只皱着眉头扶他坐下,观察起他的状态。
见萧策川虽然看起来跟喝多了一样浑身发热,下边也有了反应,但神态还是清明的,想来摄入的药量不大。
扶玉给他倒了一杯冷茶灌下,拿起团扇为他扇风,又扬声唤来丫鬟:“春杏,叫府医过来。”
萧策川闻言立刻抱住扶玉,脑袋往她胸前拱:“不要叫府医……好丢脸。”
扶玉用团扇敲他脑袋:“不舒服就得看大夫。”
萧策川抬眼瞅她:“那不是……有别的办法能治嘛。”
扶玉为他扇风的动作一顿:“什么办法?”
“就……话本子里说的,你跟我……这样那样,不就好了。”萧策川越说越心虚,为了给自己壮胆似的,他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你不是我的妾室吗!跟我睡觉怎么了?”
扶玉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笑了。
“这药是你故意喝的吧。”
萧策川:“!!!”
糟糕!她怎么知道?
见萧策川眼珠子转来转去,就差把“心虚”俩字写在脑门上了,扶玉知道自己没猜错。
她轻轻一嗤:“这笔账先记着,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萧策川一听这话,顿时又期待又羞涩:“那我们……”
扶玉却转身对外头喊道:“绿珠,让人打些冷水到净房,把浴桶灌满。”
萧策川一愣:“你要我去泡冷水?”
“不想泡?那就叫府医。”
“……”萧策川不死心,“就没有第三种办法?”
扶玉想了想:“有,你自己弄出来。”
萧策川:“……话本子里不是这样的。”
扶玉不为所动:“你跟我睡觉和你自己弄出来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通过出精达到散药的目的。”
萧策川声音更大了:“可话本子里不是这样的!!”
“少看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子!”扶玉被他缠烦了,沉下脸,“女人又不是药材,捅一捅就能散药,你想什么呢?”
萧策川:“……”
他一脸不高兴,扶玉没理会,道:“泡冷水,请府医过来针灸,或者你自己弄出来,选一个。”
萧策川气鼓鼓地瞪了她半晌,没好气地把敞开的衣襟一拢:“泡冷水!”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萧策川在西院泡冷水时,澄怀院的赵楹估算着时间,点燃了正房里的纱帐。
很快,丝丝缕缕的烟从门窗缝隙中渗了出来,被守在门外的长顺发现了。
他心下大惊,连忙开锁想救人。
三爷要是死在里头,他也别想活。
但门一开,他就被里头浓烈的烟气呛了个跟头。
意识到火势瞒不住了,长顺只能扭头奔出去大喊:“快来人啊!澄怀院失火了!快救火!”
萧元珩今晚宿在妾室院里,刚歇下就被外头急促的敲锣声吵醒。
他侧耳一听,听到“澄怀院”“失火”等字眼,心下一紧,连忙下床,披上外衣就匆匆往澄怀院赶去。
半道遇上面色苍白的夏氏,她正被张嬷嬷搀扶着。
夫妻俩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一起往澄怀院跑。
到了澄怀院,正房浓烟滚滚,火势已经窜到了房梁上。
府中有不少住得近的主子赶过来了,几十个下人提着水桶进进出出灭火。
但一桶接一桶的水泼进去,火势不减分毫。
夏氏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走水?
萧元珩在围观的人群里扒拉:“川哥儿?川哥儿人呢?他出来没有?”
没人回答他。
萧元珩眼尖地看见一个浑身僵硬,站在火场外的小厮疑似是伺候川哥儿的人,立刻将人拎了过来:“我儿子呢?他人在哪儿?”
长顺面无人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三爷……三爷还在里头没出来……”
萧元珩目眦欲裂:“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救人!!!”
管家安排下,很快有几个身手好的护院身披打湿的厚棉被,冲进火海里救人。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顿地声,伴着丫鬟连声的“老太太慢些”。
众人回头,老太君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搀着,脚步踉跄地往这边赶。
她来得匆忙,连外衫都没穿正,到了萧元珩跟前,一把揪住他问:“川哥儿呢?我的川哥儿在哪儿?”
萧元珩脸皮紧绷,没说话。
老太君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熊熊燃烧的火海,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身体晃了晃。
眼看她要摔倒,萧元珩连忙托住她:“娘,护院已经进去搜救了,川哥儿身手好,人也警觉,说不定早在起火时就逃出来,躲到别处去了……”
“不……”呆滞的长顺突然开口,嘶哑的声音中满是绝望,“三爷……三爷没出来,他……起火时门锁上了,他还在里面……出不来的,他、他……被下了药,神志不清……他出不来的!”
这番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萧元珩更是快步冲到他跟前,揪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长顺害怕到极致,突然崩溃了,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头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药是大夫人给的,门也是大夫人让锁的,跟我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