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和离
萧元珩从他颠三倒四的话中拼凑出了关键信息。
下药,锁门,大夫人。
萧元珩扭头看向夏氏。
随着他的动作,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夏氏。
“夏明贞,你又干了什么?”
夏氏本就满心忐忑,被萧元珩这么一问,再一看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她顿时头皮发麻。
张嬷嬷见状,连忙斥责长顺:“你这刁奴!没照顾好主子,为了推脱罪责胡乱攀咬主母,你可知该当何罪!”
长顺理智早已崩溃,语不成调:“我没有!我没有!是大夫人让我干的……里头的人也是大夫人安排的,跟我没有关系……”
萧元珩立刻问:“里头还有别人?”
长顺还没回答,火场中冲出两个护卫。
护卫还抬着一个严严实实裹在湿棉被里的人。
一看从火场中救出了人,萧元珩连忙奔上前去。
老太君和众人也纷纷凑过去。
护卫一把人放下,萧元珩立刻将湿棉被剥开。
棉被下露出一张苍白的年轻女子的脸,萧元珩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女子发髻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雪白的脖颈上,巴掌大的小脸上蹭了些黑灰,手脚都被麻绳捆着,素白的裙衫虽沾染了灰尘,却更显得身形单薄纤弱。
乍然见到萧元珩,女子眼睫一颤,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侯爷……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语罢,女子挣扎着跪坐起来,扑进萧元珩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萧元珩被她这一声凄楚婉转的“侯爷”喊得心脏一颤,顿时想起来了。
这是他后院的妾室,好像叫什么赵楹。
她怎么会在这儿?
萧元珩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川哥儿呢?我儿子呢?”
赵楹啜泣着摇头:“妾身不知,妾身被掳来时,这里就只有妾身一人。”
萧元珩抬头看向护卫。
护卫也道:“禀侯爷,属下搜过了,屋里确实只有一人。”
萧元珩紧绷高悬的心脏顿时落回原地,他长出了一口气。
老太君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夏氏更是愣住了。
川哥儿不在里面,他去哪儿了?
还有这个赵楹,她怎么会在此处?
她安排进去那两个丫鬟又在什么地方?
夏氏脑子里乱糟糟的,直觉这件事不对。
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虚惊过后,萧元珩看着赵楹惊魂未定又柔弱无助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先前腻烦了的妾室倒是生得一副好颜色。
这会儿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让他生出一股保护欲。
他心里动了别的念头,倒也没忘了正事,给赵楹松绑,接过管家送过来的披风,将赵楹裹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此处?”
赵楹被他这么一问,眼中满是茫然:“侯爷,这是哪儿?”
“澄怀院。”萧元珩道,“你怎么来这儿的?”
说到这个,赵楹长睫颤了颤,又落下泪来:“妾身在晚香苑待得好好的,突然有人破门闯进来,将妾身抓了……等妾身醒来,就被绑了手脚丢在里头,我一直喊救命,可没人理我,妾身担心贼人回来会失了清白,便打翻烛台想要自尽。妾身便是死,也不能对不住侯爷……还好侯爷您来了!”
说着,赵楹再次扑进萧元珩怀里,啜泣不止。
萧元珩搂着她纤若无骨的身子,有些心猿意马。
这个赵楹有这般姿色,又知情识趣,自己之前怎么会腻了她?
他安抚地拍了拍赵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你受了惊,让丫鬟带你下去歇息,本侯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再去看你。”
赵楹低头拭泪,点点头:“妾身听侯爷的。”
萧元珩把她转交到丫鬟手上,还不忘叮嘱道:“把她送去明德堂,好生安置。”
明德堂是萧元珩住的院子。
赵楹走后,萧元珩吩咐管家带人全府搜寻萧策川,务必要将人找到,确认他是否安全。
事情交代下去,萧元珩默了默,等再次看向夏氏,情绪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激动。
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可在场熟知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他越是平静,越代表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说吧,夏明贞。”萧元珩道,“给川哥儿下药,把我的妾室绑到他房中,命下人锁门,你究竟想干什么?”
夏明贞嘴唇紧抿着,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君环视四周,担心儿子儿媳当着侯府这么多人的面吵起来,出声打圆场道:“老大,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川哥儿还没找到,火也还没灭……”
“娘。”萧元珩打断她的话,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以往无论夏氏怎么折腾,我都念在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是侯府主母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她给川哥儿下药,还把赵楹送到澄怀院,这件事犯了我的大忌,我不会再轻飘飘揭过。”
夏氏闻言,脱口而出:“我没有!赵楹不是我让人绑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澄怀院。”
萧元珩冷眼看她:“所以药是你下的,门也是你让下人锁的?”
夏氏:“……”
这件事她无从抵赖。
长顺这个证人还在边上杵着,萧元珩只要稍加手段一逼问,就能问出来龙去脉。
眼下她只能尽量将事情的严重性降到最低,比如把赵楹从这件事中撇出去,避免萧元珩因为“险些父子同幸一女”的奇耻大辱而怒意更盛。
“……是。”夏氏硬着头皮道,“但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萧元珩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管家道,“派人去请族老和夏家的人过来。”
夏氏一惊。
老太君更是道:“老大,你要做什么?”
“和离。”萧元珩道,“我与夏氏不睦多年,积怨深重已成怨偶。她今日为了恶心我,能将我的妾室送到川哥儿房中,明日会不会为了报复我,干脆下毒把我毒死?”
“我没有!”夏氏错愕过后,怒火一下子蹿了上来,“我是给川哥儿下药,也让人锁了门窗,但我送到他房中的女人不是你的妾室,是我在府中挑的两个丫鬟!我只是想让川哥儿留下子嗣,为侯府开枝散叶,这难道也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