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好心路人”

萧策川心里惦记着要陪扶玉去罐头作坊,压根没打算多管闲事,脚下生风,目不斜视地从主仆俩身边越过。
  那婢女一看他事不关己,甚至都没有停下来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意思,立刻跟自家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自家小姐轻轻点头,婢女演技大爆发,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上,哀求道:“这位公子请留步!我家小姐下山时不慎扭伤了脚,实在走不动了,求公子发发善心,帮忙捎我们家小姐一程!”
  萧策川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们:“你们没带随从?”
  婢女摇头:“没有呢。”
  “那你们怎么来的?总不能是走过来的吧?”
  婢女一噎。
  想到山脚下已经藏起来的马车和后续央求萧三公子骑马带自家小姐回城的计划,她道:“原是坐朋友家的车来的,朋友家里出了事,急急忙忙先回了城,把我们给撇下了。公子行行好,帮个忙吧。”
  随着婢女的话,那少女微微仰起头,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怯生生地望向萧策川。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颤音:“本不想叨扰公子的……只是脚实在疼得厉害……”
  说罢,她将脸微微偏向一旁,露出一段脆弱纤细的脖颈,越发显得柔弱无助,惹人怜惜。
  萧策川却根本没往她脸上看,他认真想了想,道:“你们是哪家的小姐?”
  婢女一喜,连忙报上家门:“我家老爷是太常寺陆少卿,我们小姐是正经的官家千金,公子若能搭把手,陆家必有重谢。”
  “行。”萧策川答应下来。
  婢女和小姐脸上刚露出喜色,萧策川却道:“你们等着,我骑马很快的,这就下山去你们府上报信,让你们家派顶轿子来接,保准耽误不了你们回城。”
  婢女闻言急了:“这荒山野岭的,我和小姐两个弱女子留在这儿,万一遇上歹人可怎么办?”
  萧策川一想也是,这主仆俩手无缚鸡之力的,确实不安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长顺:“长顺,你留在这儿陪着陆小姐,等陆家派人来接了你再回去。”
  熟知内情的长顺:“……”
  婢女还想争取:“公子,这……”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萧策川一阵风似的奔下山,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婢女还维持着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动作,嘴巴微张,生生石化在了原地。
  她身旁的陆嘉仪更是傻了眼,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主仆俩大眼瞪小眼,看着空荡荡的山道,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他就这么走了?
  这人怎么半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另一边,萧策川一阵风似的卷到了山脚下,正要上马走人,眼角余光瞥见山道拐角处的崖壁旁斜斜地探出一株野桃树。
  这株桃树迎着阳面,比城里的早开了大半个月,满树粉白的花朵在尚且萧瑟的春风里开得烂漫,一簇簇压满枝头,格外惹眼。
  他想起西院扶玉房里插着鲜切花的瓶瓶罐罐,要是能折一些野桃花送给她,她定然欢喜。
  想到这里,萧策川当即把报信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卷起裤腿袖子,攀着崖石跃上去,挑开得最盛的枝条咔嚓咔嚓折了一大抱,连枝带叶兜在怀里,乐颠颠地驭马离开。
  回到西院,萧策川献宝似的将那一大抱野桃花送给扶玉。
  扶玉果然很喜欢,让人拾掇了花瓶,将桃花修枝剪叶后,高低错落地插进青瓷瓶里。
  下晌,萧策川高高兴兴地陪扶玉去罐头作坊待了大半天。
  直到夜里在栖云院用过晚膳,他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逗猫时,才猛地一拍脑门,想起归云寺山道上求助的主仆俩,和被他留在那里的长顺。
  他当即跟扶玉打了声招呼,把猫往怀里一揣,翻墙回东院去了。
  东院,萧策川叫来一个小厮,吩咐道:“你去一趟太常寺陆少卿家,就说他家小姐在归云寺山道上崴了脚,让他们赶紧派轿子去接。”
  小厮一脸茫然,但还是答应下来,转身要走。
  萧策川又叫住他:“对了,若是陆少卿家问起我是谁,你别透露。”
  小厮挠了挠后脑勺:“三爷,那小的该怎么说?”
  萧策川摆摆手:“就说是个古道热肠的好心路人,小事一桩,让他们不必挂在心上。”
  小厮:“……好的三爷。”
  荣安堂。
  夏氏听完长顺禀报的来龙去脉,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
  “川哥儿把陆家小姐撇在山道上,就这么走了?”
  长顺表情比哭还难看:“是……陆小姐和候在山脚下的陆夫人都不太高兴。”
  夏氏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往上窜的怒火。
  她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
  不过她还有别的计划。
  按捺下情绪后,夏氏提笔写了一封信,连夜让人送去陆府。
  这次是意外,再来一次,美人投怀送抱,她就不信川哥儿会无动于衷。
  第二天,萧策川正在澄怀院练剑,张嬷嬷来了。
  她笑吟吟地递上一张单子并一沓银票:“三爷,大小姐婚期在即,夫人前些日子在万宝楼定制了一套宝石头面用作添妆,今日刚打好。夫人说让您亲自跑一趟,替大小姐取回来,也算是做兄长的添个喜气。”
  萧策川今日闲来无事,便接下了这桩跑腿的活儿。
  到了万宝楼,大堂里人来人往,正是一天中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萧策川拿出单据,等掌柜去库房取头面的空档,目光被柜台里一只紫玉镯子吸引了。
  那镯子水头极好,通体莹润泛着柔光。
  萧策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扶玉戴这镯子的模样,她手腕细,肤色白,戴上肯定好看。
  掌柜极有眼色,见萧策川想买,凑上来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说这紫玉全京城独一份,戴在女子手上最显白皙纤细。
  萧策川本就意动,被掌柜的这么一说,直接掏了银票买下。
  他捧着镯子在掌心细细打量,全然没注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带着婢女,悄然走到他身侧。
  女子瞅准了萧策川毫无防备的空当,脚下突然一崴,娇呼一声,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仰面就往萧策川怀里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