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是给他下蛊了吗?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夏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手按在胸口,竭力稳住情绪,但胸口还是开始隐隐作痛。
  老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到底!
  为什么!
  反反复复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是给他下蛊了吗?
  张嬷嬷见状,赶忙取来救心丸喂夏氏吃下。
  夏氏缓过来后,不甘道:“不成,不能让川哥儿这样下去。”
  她将儿子的失忆视作老天爷给她挽回母子情分的机会,这些日子对川哥儿嘘寒问暖。
  川哥儿也如她所想,从失忆前对她剑拔弩张,到失忆后渐渐放下防备。
  虽然不如寻常母子那般亲昵,但至少肯听她说话,也不再像只刺猬一样,动不动就竖起浑身的刺来扎她。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扶玉再次将儿子勾走。
  她还盼着再过半年,川哥儿彻底想不起扶玉,好将那贱婢弄死,以报当初她逼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下磕头认错的仇。
  张嬷嬷见多了这个主子犯浑,担心她一怒之下再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糊涂事来,赶紧劝慰道:“夫人莫急,三爷这不是还好好待在东院,可见他并不像失忆前那样,对扶玉言听计从。”
  夏氏情绪激动起来:“那有什么用!他瞒着我这个亲娘,夜里跑去跟那贱婢私会!你不懂男人,我还能不懂吗?”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那二两肉思考的混账东西,只要跟扶玉有了肌肤之亲,川哥儿就算没了记忆,身子也会对她产生依恋,迟早要回西院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不仅再次失去儿子,扶玉也会嘲笑她这个当娘的挖空心思都留不住儿子。
  一想到扶玉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耻笑看轻她,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张嬷嬷一看自家主子又开始钻牛角尖,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心知自己这是劝不住了。
  她只能转换策略,道:“您别动怒,咱们将这件事告诉老太君吧,老太君主意多,还跟您是一条线上的,听她的准没错。”
  而且老太君出主意,自家主子照做,就算做错了,侯爷追究起来,也有老太君在前头顶着。
  夏氏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机立断道:“走,去静安居。”
  静安居。
  老太君听完夏氏的哭诉,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她没发作,而是看向红着眼睛拭泪的夏氏,问:“你想怎么做?”
  这个儿媳办正事的时候不聪明,但论起这些内宅争风吃醋、算计人的阴私手段,却是信手拈来。
  她哭到自己跟前,心中定然有了谋算。
  夏氏道:“儿媳想,要不然趁着川哥儿还没想起以前的事,选个适龄女子,将他的亲事定下来吧。”
  老太君叹气:“夏家那边怎么办?”
  “我会差人过去退婚。”夏氏连忙道,“逃婚是我那侄女的错,她如今下落不明,想来夏家也不敢说什么。”
  老太君沉默。
  孙儿已经二十二岁,八月份就二十三岁了。
  他的亲事不能再耽搁下去。
  而且就如夏氏担心的那样,他一旦恢复记忆,只会认准扶玉,亲事再无转圜余地。
  想要他娶别的女子,就只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
  “你去办吧。”老太君松了口,“孙媳妇的人选,门第低些也无妨,只要识文断字,性情温婉,能为川哥儿开枝散叶,其他条件可以将就些。”
  再差的人选,也差不过扶玉了。
  夏氏闻言,喜上心头:“是,儿媳这就去办。”
  夏氏回荣安堂一筹谋,决定不走寻常路。
  既没有大张旗鼓散播萧策川要娶亲相看的消息,也不在萧策川跟前提半个字。
  她知道,只要她这边一开口,川哥儿转头就会告诉扶玉。
  那小贱人再从中使些手段一搅和,这事儿一准得黄。
  这件事得悄悄来。
  夏氏亲自上门见了京城专为达官显贵保媒的媒婆,从她那处打听京中三品以下官员家适龄的小姐。
  一番精挑细选后,夏氏挑中四品太常寺少卿家的嫡次女,借着去寺庙上香的名义,约见了那女子和她的母亲。
  女子名叫陆嘉仪,年方十六,生得极为温婉,夏氏一见就心生欢喜。
  夏氏主动抛出橄榄枝,陆家母女简直受宠若惊。
  陆大人只是个四品清贵闲职,家中也无甚底蕴,平日里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着,压根没敢奢望能把女儿嫁进永宁侯府这样的勋贵之家。
  而且议亲对象还是眼下在朝中炙手可热的萧三公子。
  是以在夏氏提到自家儿子性情顽劣,希望陆小姐能多担待,若是能主动接近萧策川,博取他的好感,她这个做母亲的会在暗中给他们制造偶遇的机会时,陆夫人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是侯夫人对自家女儿的偏爱和提携,满口应承下来。
  双方敲定“偶遇”的时间地点,夏氏欢欢喜喜地回府跟老太君报信去了。
  当天傍晚,萧策川被孙嬷嬷请去静安居。
  “祖母去年在城外归云寺许了愿,如今心想事成,本该亲自去还愿。可这几日腿脚酸痛,走不得远路。川哥儿,明日你替祖母去一趟归云寺,添些香油钱,再替祖母上炷香,可好?”
  萧策川不疑有他,答应道:“行。”
  次日一早,萧策川带上长顺,骑着被扶玉取名为“法拉利”的赤焰拔都,前往归云寺。
  归云寺建在半山腰,马和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香客须得沿着数百级青石台阶步行而上。
  萧策川骑马到山脚下时,不远处停了一辆低调的青帷马车。
  扶玉今日要去罐头作坊,萧策川想一块去。
  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思,他下马后连看都没多看旁边的马车一眼,拎着装供果和香烛的竹篮,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辆青帷马车里,有人悄悄掀起帘子一角看他。
  烧完香,捐了香油钱,萧策川脚步匆匆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拐角时,见石阶上跌坐着一主一仆两个年轻女子。
  其中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子生得如花似玉,此刻发髻微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罗帕,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见有男子靠近,她立刻红着脸低下头,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