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赏花宴
萧策川一惊。
眼看那女子就要砸他身上,他连忙后退半步,伸出一条腿,鞋尖顶在了女子后背上,再顺势一抬脚,把人往前一送。
女子被这一脚顶得猛地往前一扑,狼狈地扑在柜台上。
那件精挑细选的浅粉色披风后背处,赫然留下了一个大黑鞋印。
萧策川松了口气,迎着女子又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很仗义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谢。”
女子:“…………………………”
萧策川取了宝石头面,很快就走了。
荣安堂。
夏氏听完万宝楼里发生的事,差点气笑了。
“他是不是有病!!!娇滴滴的姑娘往他怀里扑,他居然用脚把人顶开!这是正常男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嬷嬷奉上一盏茶,温声劝道:“夫人,三公子现在只有十七岁的记忆,十七岁,说白了就是个半大小子,有没有开窍都不一定呢,许是没往那处想。”
夏氏冷笑:“没开窍他成日偷偷摸摸往西院跑?”
张嬷嬷:“……”
“不成。”夏氏咬牙切齿道,“既然偶遇不管用,那就找个人多的场合,让川哥儿和陆家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肌肤相贴!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信他敢不认账!这陆家女,他必须得娶!”
张嬷嬷一愣,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自家主子随着年岁渐大,愈发偏执了。
只要事情不顺她的心意,她就会暴躁易怒,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事情掰回她认为的“正道”上。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生出不可挽回的事端来。
有那么一刻,张嬷嬷生出几分退意。
继续伺候这样的主子,会不会哪天就被牵连,不得善终?
夏氏没注意到张嬷嬷那些小心思,自顾自道:“前两天荣王府送了赏花宴的帖子来,让方哥儿和川哥儿一块去。你去陆家传个话,让陆家小姐赴宴时‘失足’掉进湖里。
到时让方哥儿在旁边用话架着川哥儿,逼他下水救人。只要他当着满京权贵的面把陆家小姐从水里抱上来,这肌肤之亲就赖不掉,他不娶也得娶!”
张嬷嬷看着夏氏那张颧骨高耸,因为执拗而微微扭曲的脸,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是。”
澄怀院。
“荣王府的赏花宴?”萧策川正在给猫喂鱼干,闻言兴致缺缺,“娘,我不感兴趣。”
夏氏端出慈母模样,耐心道:“不是叫你去喝酒玩乐,娘跟荣王妃早年是闺中密友,她办的赏花宴,帖子都送到府上来了,我总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按理说这种宴会该叫你妹妹去的,但你也知道,兰姐儿备嫁,不便出门,蕙蕙胆子小,应付不来这样的场合,只能让你去了。你放心,你大哥也会跟你一道去,你们兄弟俩去荣王府走个过场,替娘给荣王妃带句好,喝杯酒就回来。”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加上还有萧策方同往,萧策川只得应下。
转眼到了赏花宴当天。
一大早,夏氏送来一身簇新的红色锦袍,将萧策川打扮一新,送他和萧策方一块出门。
到了荣王府,萧策方带着萧策川先去拜见荣王和王妃。
荣王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圣上待他极为亲厚,不仅封了亲王,还将京郊最肥沃的几处皇庄都赐给了他。
荣王平日里不理朝政,只爱种花养鸟,是京中出了名的富贵闲人。
兄弟俩在正堂行过礼,荣王和王妃见萧策川生得英武挺拔,和颜悦色地夸了几句。
寒暄片刻后,王妃便打发丫鬟领着他们去办赏花宴的后花园。
王府后花园极大,引活水造了一方宽阔的碧湖,湖里栽着荷花。
只是才三月,荷花连个骨朵都还没冒出来,水面上只浮着几片铜钱大小的荷叶。
赏花宴设在草木繁盛的园子里,京中大半世家子弟和名门闺秀都汇聚于此。
回廊下设了投壶、射覆的摊子,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富贵风流的气象。
萧策川跟在萧策方身后,遇到相熟的勋贵子弟,萧策方停下脚步与人拱手见礼。
萧策川本就不是喜欢应酬的性子,转了半圈后,脸上隐隐透出几分不耐烦来。
萧策方察言观色,见状适时开口道:“这园子太大,走得也有些乏了。前面有个临水的凉亭,咱们过去坐着喝杯茶,再待上半个时辰,便算是全了礼数,咱们就回府交差。”
萧策川求之不得:“行。”
兄弟俩到了凉亭,桌上摆着茶水和几样干果。
萧策川大马金刀地坐下,抓了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那副闲散又心不在焉的模样,引得湖边垂柳下几个摇着团扇的贵女频频往他身上看。
他本就生得肩宽腿长,今日又被夏氏刻意打扮得鲜亮,一身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再加上那股子跟周遭世家公子截然不同的桀骜劲儿,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几个姑娘凑在一处,一边拿扇子掩着嘴窃窃私语,一边忍不住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瞥他。
萧策方注意到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萧策川,低声道:“三弟,这园子里大半的姑娘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怎么样,有没有看对眼的?若是有,大哥回去禀了母亲,替你上门提亲去。”
萧策川极不优雅地吐出一片瓜子皮,哼笑道:“你怎知她们不是在笑话我?”
萧策方不解:“为何要笑话你?”
“娘今日给我挑的这身衣裳,你不觉得很像御兽园里的红锦鸡吗?”
萧策方:“……”
他险些没憋住笑。
兄弟俩正说着话,不远处的湖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救命啊!陆小姐落水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还喧闹的花园瞬间乱作一团,丫鬟仆妇们尖叫着往湖边跑去。
萧策方霍然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亭边探头一看。
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水里拼命扑腾,浅色的春衫湿透了,细白的手臂在水面上慌乱地挥舞,整个人宛如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娇花。
萧策方眸色一深,立刻将萧策川从石凳上拽起:“三弟,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