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怀疑
扶玉没猜错。
过后的几天，萧策川每天都不请自来。
他来的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是白天，扶玉外出办事，他半道拦截窜上马车，跟她一块去。
有时候是晚上，扶玉在书房看账册，他在一旁摆开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
只是无论在栖云院待到多晚，他都要回东院歇息。
萧策川跟在扶玉身边的次数一多，发现她除了擅长管教下人和拿捏自己，打理生意的手段也十分老练。
无论是谈买卖还是查账，她总能一眼看出关窍，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手底下管着的几桩生意，进账的银子更是跟流水一般。
会赚钱，有手段，有魄力，除了总是把他当狗一样逗弄和脾气不太好，这个女人倒是个不可小觑的厉害角色。
最重要的是，平日自己待在东院，总有种隔靴搔痒般的不适感。
衣裳不合身，院子里的花树味道难闻，伺候的下人不是很周到，母亲看似对他关怀备注，眼底却时常带着疏离和试探。
这些不适到了西院，便全都消失了。
抛开扶玉对他的喜好和习惯了如指掌不谈，她能精准无误看穿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只要不是太过出格，她愿意包容和迁就他。
在扶玉面前，萧策川待的时间越长，就觉得越舒服自在。
如此说来，失忆前的自己喜爱这个女人，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东院，荣安堂。
夏氏疑惑地问：“什么叫三爷近日用的饭少了，反而长胖了？”
长顺跪伏在地，忐忑道：“就是、就是最近送去三爷房里的饭菜，他用得很少……但、但三爷的气色反而更好了。”
夏氏眉头深深皱起，两道法令纹跟刀刻一样深刻。
作为一个丈夫后院有无数妾室通房的侯府主母，夏氏比谁都清楚，男人若是不思饮食还越发精神，那就是外头有野食填饱了肚子。
可川哥儿失忆后一直待在澄怀院养伤，平时偶尔出门，也是去神机营熟悉军务或者见上峰。
他上哪儿吃野食？
夏氏立刻想到了西院。
川哥儿不记得扶玉，架不住扶玉要勾着他不放。
虽然扶玉靠着做生意敛了不少财，但她到底只是个后宅妇人。
失了夫主宠爱，长此以往，她很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夏氏心里生了怀疑，叫起长顺：“你这两日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紧澄怀院，看看川哥儿夜里有没有出门，若是有，马上来报。”
“是！”
第二天一早，长顺急匆匆来报：“大夫人，三爷昨儿夜里出门了，到三更天才回来。”
夏氏立刻道：“他去哪儿了？”
长顺面露愧色：“小的不知……三爷翻墙出去的，小的追出去时，他已不见踪影。”
夏氏面色一寒，呵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
长顺连忙把脑袋伏得更低。
夏氏平缓了一下情绪，决定去澄怀院看看。
她得确认川哥儿夜里是不是去了西院。
若真是扶玉勾着他不放，她得尽早做别的盘算，免得重蹈覆辙。
夏氏带着张嬷嬷到了澄怀院，萧策川正在逗一只鸳鸯眼的白猫。
“哪来的猫？”夏氏放下食盒，温声问。
萧策川道：“外头捡的。”
夏氏不动声色道：“你出门了？”
萧策川微微一顿。
他听出母亲话里的试探，面不改色道：“嗯，前天去神机营，回来的路上捡的。”
夏氏稍稍松了口气，跟萧策川闲聊了几句，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穿了一件自己没见过的衣裳。
澄怀院以前住着舟哥儿，他过世后，夏氏不知来过这里多少次。
澄怀院里每一样东西她都了如指掌，因此她很确定，萧策川身上这件衣裳不是舟哥儿衣柜里的。
“你身上这件衣裳倒是鲜亮，是你祖母派人送来的？”
萧策川眉头轻皱——试探，又是试探。
“不是，外头买的。”萧策川道，“衣橱里的衣裳不太合身。”
夏氏一愣：“怎么会不合身，那不是……”
话说了一半，她险险刹住，生硬道：“你之前不都是这么穿的。”
“可能是我长高了。”萧策川没了逗猫的心思，将猫往小笼子里一塞，道，“母亲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过来瞧瞧你。”夏氏道，“兰姐儿婚期在即，我这些日子忙着为她打点嫁妆，这一忙起来，难免忽略了你，你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跟娘开口，我让人给你添置。”
萧策川嘴角轻轻一扯：“娘这话说的，跟我是客人似的。”
夏氏面色微僵。
好在萧策川很快转移了话题：“大妹妹成亲，我这个做兄长的得为她添妆，娘帮忙参详参详，我送她些什么东西好，金银首饰，或是田庄铺产？”
夏氏本想叫他拿一千两银票做做面子。
但转念一想，他失忆后被谢昭直接带回东院，身家财产都还放在西院。
让他出钱，他定会问起名下的财物放在何处，到时候岂不是要暴露他跟西院的关系？
想到这里，夏氏连忙道：“这种小事哪需要你操心，你安心养伤，娘会办妥。”
萧策川点头：“行，那就劳烦娘了。”
夏氏没在澄怀院久待，很快就带着张嬷嬷走了。
回到荣安堂，一进门夏氏就问张嬷嬷：“方才在澄怀院，你可看出什么不对来？”
张嬷嬷点头道：“里头添置了不少东西。”
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原来澄怀院有的。
主仆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派人去账房问问，川哥儿这些日子有没有去支取银子。”
他身上那身衣裳用料花纹款式都很是考究，一套少说要几十两银子。
川哥儿的钱都在西院，如果不是老太君赏的，也没去账房支取银子花用，那这身衣裳就是东院以外的人给他添置的。
东院以外的人，除了扶玉还能有谁？
张嬷嬷跑了一趟账房，又顺道去了静安居。
“老奴找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套了话，三爷近日确实常去静安居请安，但老太君没赏银钱衣裳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