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年下狗都不谈

买完衣裳,扶玉带萧策川去附近的酒楼用饭。
  两人刚在二楼坐下,就听到底下大堂里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扶玉探头一看,原来是个走江湖的杂耍艺人,在堂中支了个小台子,正指挥着几只羽毛鲜亮的小黄雀表演算数。
  台子上摆着一排写着数字和简易图案的薄木牌。
  艺人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锣,敲一下,嘴里喊“二加三”,那几只小黄雀便扑棱着翅膀飞上前,在一堆木牌里挑挑拣拣,最后叼出一块写着“五”的木牌,飞到艺人手里放下。
  叼对了,艺人就赏一粒谷子。
  底下看客若是喊个日子,或者问个方位,那黄雀也能准确无误地在特制的小八卦盘上叼出对应的天干地支木牌来,灵巧得简直像成了精。
  坐在扶玉对面的萧策川看得眼睛都直了:“好有灵气的鸟。”
  扶玉给他倒了杯茶水:“喜欢看?”
  萧策川点点头:“边关苦寒,平日里没那么多稀奇玩意儿看。”
  扶玉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模样,想到他九岁就被打发去了边关。
  顶着侯府三公子的名头,实则过的是刀尖舔血风餐露宿的日子。
  寻常富家子弟最不缺的走马斗狗、听曲看戏,对他来说都是新鲜事。
  想了想,扶玉招手叫来店小二,给了块碎银子,让他去把那杂耍艺人请到二楼来,单独给他们表演。
  不一会儿,杂耍艺人提着鸟笼子上了楼。
  见过礼后,艺人将笼子打开,那几只小黄雀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停在桌上。
  艺人递过一套竹制的小签,让小黄雀当众挑出“三”和“五”来。
  鸟儿歪着脑袋看了片刻,伸出尖喙,精准地叼出两根木签,引得萧策川连连称奇。
  杂耍艺人有心讨好,指挥着鸟儿飞到萧策川跟前。
  其中一只最机灵的黄雀落在萧策川袖口,艺人喊了一声:“给公子拜个早年!”
  那鸟儿当真用两只小爪子抓着萧策川的衣襟,像模像样地上下点了三下脑袋,逗得萧策川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得兴起,托着那只鸟儿问杂耍艺人:“你这鸟怎么卖?我要了。”
  杂耍艺人面色一僵,为难道:“公子,这……”
  “怎么,怕我买不起?”萧策川道,“你开个价,我有的是钱。”
  杂耍艺人更为难了。
  这几只鸟儿是他吃饭的家伙什,真当一次性买卖让出去了,他以后吃什么?
  萧策川正等着艺人报价,对面的扶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立刻抬头望去。
  “别强人所难,这是人家糊口的饭碗,你把鸟买了,人家接下来的日子喝西北风去?”
  萧策川蹙眉:“我只要一只,他再训练一只不就好了?”
  艺人苦巴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黄雀看着机灵,实则娇贵得很。驯养得从破壳的雏鸟开始,少说也得熬上两三年才能勉强听懂几句人话,这四五只已是小的半辈子的心血,实在不敢卖。”
  听了这话,萧策川只得遗憾地把黄雀还给人家。
  扶玉给了赏银,那杂耍艺人生怕萧策川反悔,道谢后连忙带着鸟和道具一溜烟跑了。
  萧策川视线跟随着艺人和鸟,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扶玉见他一脸没得到心爱玩具的遗憾模样,问:“你喜欢小动物?”
  “不止小的,大的也喜欢。”萧策川道,“我在边关捡过一只被遗弃的小狼,养了一年,它很聪明。”
  扶玉问:“后来呢?”
  萧策川摊手:“它实在太馋了,养在营署,每天晚上跑出去偷吃军眷养的鸡,我赔了好多银子,有一回险些咬到军户家的孩子,只能将它送走了。”
  “放生了?”
  “不是,送给边关牧民,它会帮忙放牧。”
  扶玉忍俊不禁:“也算它自力更生了。”
  小二送了饭菜上来,萧策川很快转移注意力,开始用饭。
  他起先只当这是一顿寻常饭菜,但一桌十二道菜,红烧肉浓油赤酱,糖醋鱼酸甜酥脆,酱爆鸭片浓香四溢,蟹粉狮子头鲜嫩多汁,拔丝山药香甜拉丝,蜜汁火方咸甜适口……每一道菜都精准踩中他的味蕾。
  他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扶玉。
  扶玉夹了一块糖醋鱼,剔去鱼刺放在他碗里。
  迎上他的视线,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萧策川低头扒饭。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不说,还处处迁就他。
  用完饭,时辰尚早,扶玉道:“陪我去前头的花鸟市消消食吧。那儿不光有雀儿,还有猫狗兔子,去了兴许能挑个你喜欢的。”
  萧策川来了兴趣:“成。”
  到了花鸟市,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街巷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鸟鸣犬吠声混着买卖的吆喝声,烟火气扑面而来。
  萧策川一进这地界,简直像脱了缰的野马。
  他腿长脚快,一会儿挤到前头看人斗蛐蛐,一会儿又蹲在卖细犬的摊子前摸狗。
  再一转眼,人已经窜到了卖金鱼的摊子边上,隔着人群冲扶玉大喊:“你快来看这条脑袋上长瘤子的大金鱼!好丑啊!”
  这话招来摊主一记白眼:“什么长瘤子,那叫鹅头红!这可是正经的贡品金鱼,贵气着呢,你这后生不懂行不要乱说!”
  萧策川不服气道:“可它真的很丑啊。”
  摊主气得够呛,撸起袖子就要跟萧策川干架。
  扶玉快步跑过去把人拖走了。
  结果萧策川刚脱离金鱼摊,转头又被旁边卖鹦鹉的吸引了过去,指着那只绿毛鹦鹉问会不会背诗。
  扶玉带着丫鬟和护卫在后面紧赶慢赶,没一会儿就累得直喘气。
  她扶着腰靠在卖竹编的摊子前,眼瞅着萧策川钻进卖蛐蛐罐的人群里,连个后脑勺都看不见了。
  这一刻,她生出几分无力感。
  小五岁的年下虽然也很幼稚,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小十岁的年下……
  呸!狗都不谈!
  萧策川在花鸟市逛了半天,直到夕阳西斜才钻出来,两只手上拎满了东西。
  他兴冲冲地奔到扶玉跟前,把那些东西献宝似的往外掏。
  两只装蝈蝈的竹笼子,三四条装在竹筒里的小金鱼,一包糖炒栗子,两只流蜜的烤红薯,几串糖葫芦,两张刚出炉的芝麻酥饼,几只炸得金黄的炸糕……
  他把这些东西全塞给丫鬟,最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异色瞳奶猫。
  “看,狮子猫!”他将猫举到扶玉跟前,“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摊主说这种猫抓老鼠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