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驯服

萧策川被扶玉这么一气,连着两天没来西院。
  扶玉让暗卫趁着夜色把金疮药送到澄怀院,余下的时间该干嘛干嘛。
  到了第三天夜里,扶玉洗漱后正要歇下,紫嫣推门进来禀报:“三爷来了,在院里。”
  扶玉给自己盖被子的动作一顿,往外头看了一眼。
  “他不进来?”
  紫嫣迟疑道:“要不,您出去看看?”
  扶玉叹了口气,披上外衣出去了。
  萧策川果然负手立在院子里,见扶玉来了,他下巴微微一抬:“金疮药用完了。”
  扶玉哪能看不出来他在找台阶下。
  这人以前跟她吵架闹别扭了也是这样,想和好又拉不下面子开口,就跃跃欲试给她递台阶。
  只要她接了话,他就立马顺坡下驴。
  扶玉倒没想跟他置气,顺着他的意思道:“进来吧,我这里还有。”
  进了正房,扶玉拿个药的功夫,等转回身,萧策川已经很主动脱了上半身的衣裳。
  扶玉开始给他涂药。
  萧策川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道:“你看,我恢复得多快。”
  扶玉:“嗯。”
  “我背上都不疼了。”
  “是吗。”
  “对啊,烧伤也结痂了。”萧策川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给的药好用。”
  本来想听他还能怎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扶玉没绷住,笑了,戳破他的心思:“就这么想去骑马?”
  “想!”萧策川用力点头,“我在东院都快发霉了,没人陪我说话,娘和祖母也不让我出府。”
  扶玉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前几天让他穿回去那身衣裳许是换洗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
  尺寸不合适,款式过时,一看就是萧策舟生前穿过的。
  侯爷和夏氏对这个儿子的关心,连装都装不像。
  “罢了,明天带你出去玩。”扶玉松了口,“不过你得答应我,只能在马场待半天。”
  萧策川眼睛都亮了:“好!”
  两人约定明天各自出府,寻个地方碰头,免得让东院那边发现他们私底下有接触。
  萧策川回东院之前去了一趟马厩,逮着赤焰拔都摸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次日一早,扶玉带着丫鬟婆子和护卫出府。
  在约定好的地点接上萧策川,他窜上马车时,身上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窄袖胡服,嘴角还叼着一根草梗,整个人显得吊儿郎当的。
  扶玉扫过他那件上身显得局促紧绷的胡服,问:“你出府的事,大夫人和老太君知不知道?”
  “知道,我找理由搪塞过去了。”萧策川道,“娘每天会来送药,不告诉她,回头她发现我不在,又要追问我去哪儿了。”
  扶玉心道萧策川还算聪明,知道防患于未然。
  马车一路驶出城门,到了东郊的马场。
  这处马场平日只接待达官贵人,今日被扶玉重金包场,清空闲杂人等,只留了几个经验老道的马夫。
  赤焰拔都一早就送过来了,这会儿被几个马夫死死拉着缰绳。
  烈马不甘被缚,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狂躁的嘶鸣。
  萧策川看得眼热,一下马车就直奔赤焰拔都而去。
  他一把从马夫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便跃上了马背。
  赤焰拔都骤然受惊,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前蹄腾空,几乎直立起来,试图将背上的人掀下去。
  萧策川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身体压得极低,双手紧拽缰绳。
  烈马在场中疯狂地尥蹶子、急转,一人一马在飞扬的尘土中较上了劲。
  扶玉在围栏外看得心惊胆战,时不时脑补萧策川被甩下马背,再被烈马一脚踩断肋骨的血腥画面……
  好在烈马暴躁,萧策川也不是个吃素的。
  任凭那马怎么掀蹄乱舞狂躁发难,他就像长在马背上一样,反倒越挫越勇。
  几个回合下来,萧策川动作大开大合,只听“嘶啦”一声,原本紧绷的胡服生生撑裂了。
  他索性单手扯开衣襟,将碍事的半截上衣一把脱下,随手甩落在地,赤膊与烈马搏斗。
  春日上午的阳光下,青年精悍的躯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随着他紧紧勒住缰绳的动作,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块块隆起。
  烈马每一次暴烈的挣扎,都让他手臂上的青筋和腰腹肌肉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他像一头驯服野兽的猎豹,浑身上下散发着不顾一切的生猛和野性。
  扶玉在一旁看着那副充满张力的躯体,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整整三个时辰,一人一马才终于分出胜负。
  那匹桀骜不驯的赤焰拔都喘着粗气停下挣扎,通体赤红的皮毛全被汗水浸透,鼻息粗重。
  马背上的萧策川也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却稳稳地按在了马颈上。
  烈马偏过头,打了个响鼻,没有躲开,算是认了主。
  萧策川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一落地就忍不住大笑了两声。
  转头冲着围栏外的扶玉扬了扬下巴,满眼都是少年人驯服猛兽后的得意和骄傲。
  扶玉迎着他的视线弯起眉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太厉害了,也就只有你能降住它,它合该是你的坐骑。”
  萧策川被她这么一夸,原本到了嘴边的得意话反倒咽了回去。
  他眼神闪烁,破天荒生出几分不自在,掩饰性地拍了拍马脖子:“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折腾了这么久,赤焰拔都也累了,扶玉让人把马牵下去休息喂食。
  见萧策川重新穿上撕裂的胡服,她拿了水囊递过去,道:“马车上有吃食,你先用些垫垫肚子,待回了城,陪我去买些东西。”
  萧策川今日实在尽兴,心情大好,也不问扶玉要他陪着买什么,满口答应:“行。”
  马车回到城里已经是下晌。
  扶玉先带萧策川去了城中最大的成衣店,给他选了一身墨蓝色的窄袖锦袍,将他推进试衣间换上。
  萧策川脱下胡服换上新衣裳,尺寸正正好,上身极为妥帖,没有一点多余的松垮。
  萧策川一边系着革带一边纳闷,扶玉竟这般了解他,随手挑的一身,比量身定制的还要合适。
  他换好衣裳走出试衣间,见扶玉还在挑选,身后跟着脸皮都快笑皱了的掌柜和伙计,几人手里都抱着她看中的成衣,身后不远处的柜台上还堆着一堆选好的。
  意识到这些全是给他买的,萧策川一愣,快步走过去:“你买这么多干嘛?”
  “难得出来一趟,多买几身。”扶玉道,“澄怀院那些别穿了,没一件适合你的。”
  萧策川:“……”
  最后扶玉选了十几身衣裳,付了钱,留下永宁侯府东院的地址,让掌柜的派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