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赤焰拔都

听她这么一说,萧策川虽然有些不快,还是顺从地将上半身的衣裳褪到臂弯和腰间。
  扶玉绕到他身后,为他上药。
  萧策川肩背那块烧伤是全身上下最严重的,扶玉看着都觉得疼。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顶着没有处理的伤,整天跟没事人一样走来走去。
  涂抹完背上的伤,扶玉走到萧策川身前,指腹沾了药膏,涂抹在他前胸的伤口处。
  随着扶玉的靠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药膏的味道,直往萧策川鼻子里钻。
  萧策川莫名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胳膊。
  扶玉以为弄疼他,抬头问:“很疼?”
  这一抬头,刚好撞上萧策川看着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萧策川那点不自在顿时被放大了,他连忙移开目光:“没有。”
  说着,他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你为何要揍谢昭?”
  “出气。”
  萧策川蹙眉:“他招惹你了?”
  “算是吧。”扶玉道,“你身上的烫伤是拜他所赐。”
  萧策川一愣。
  所以她把谢昭绑来打一顿,是为他出气?
  扶玉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上完药,问他:“饿不饿?”
  萧策川摇头。
  东院又不缺他饭吃。
  “那吃点零食。”
  萧策川:“……”
  扶玉洗了手,端过来一盘萧策川没见过的糕点。
  那糕点圆滚滚的,烤得层层起酥,金黄的颜色中透出一股浓郁的甜香气。
  “这是什么?”
  “蛋黄酥。”
  萧策川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得直掉渣,里头绵软香甜的豆沙裹着咸香流油的蛋黄,咸甜交织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好吃得让他眼睛都亮了。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也是我以前爱吃的?”
  “嗯。”
  “那我以前爱吃的东西挺多。”
  “可不是。”扶玉顺口道,“跟拉布拉猪一样,给什么吃什么。”
  萧策川没听清:“拉什么猪?”
  “没什么。”扶玉道,“吃完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萧策川吃了四个蛋黄酥,看着空了的盘子,有些意犹未尽。
  扶玉看出他还想要,推过去一杯茶:“今天不能再吃了,你在养伤,咸蛋黄和甜口的东西吃多了会影响伤口恢复。”
  萧策川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听了她这话,他道:“那你为何还给我?”
  “这不是怕你在东院挨饿。”
  萧策川:“……”
  她好像对自己还不错。
  喝了茶,扶玉带萧策川走出栖云院,去了西院后头的院子。
  推开院门,里头燃着灯,萧策川一眼就看见院子西侧搭出一个临时马厩,里头拴着一匹通体赤红的高头大马。
  那马高大威猛,四肢修长有力,浑身上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火。
  一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长长的鬃毛披散着,散发着一股子在草原上狂奔出来的野性和桀骜。
  萧策川先是一愣,随即紧走几步,惊喜道:“赤焰拔都?”
  这马的名头,他在边关大营里听过无数回。
  赤焰拔都生于极北苦寒之地,能在齐膝深的大雪里如履平地,在风雪中日夜兼程而不倒。
  这种马脚力和耐力都极其惊人,但很难驯服,百匹里也未必能出一匹被驯化的。
  若是驯化,认主之后便至死相随。
  他在边关待了好些年也只见过一回。
  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率大军破了草原上一个极凶悍的游牧部落。
  部落首领被斩于马下,他缴获了首领的坐骑,正是一匹纯血的赤焰拔都。
  那马见主人死了,仰天悲鸣一声,挣脱缰绳在战场上狂奔,最后一头撞死在乱石堆上,宁死不肯易主。
  没想到这等绝世神驹竟会出现在京城,还拴在自己眼前。
  萧策川难掩激动,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摸摸马的脖子。
  那赤焰拔都却极为警觉,立刻退开半步,耳朵向后一抿,打了个响亮的响鼻,满眼都是戒备和排斥,显然还没被驯服。
  萧策川不恼反喜,眼底瞬间迸发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狂热。
  烈才好!
  越是这种宁死不折的硬骨头,驯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扶玉把萧策川的惊喜反应尽收眼底,嘴角轻轻一抿。
  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小子,一看到心仪的东西就藏不住欢喜,方才还端着的那点防备和别扭全抛到后脑勺去了。
  “喜欢吗?”扶玉问。
  萧策川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这是给我的?”
  “嗯。”
  “喜欢,我很喜欢!”萧策川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马儿油亮的皮毛,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它去跑马场,将它驯服为自己所用。
  扶玉怎会看不出萧策川那点心思,道:“等你伤好了,带你去马场跑几圈。”
  萧策川迫不及待道:“明天就去!我已经没事了。”
  “不行。”扶玉得了马贩子的叮嘱,知道这匹马还未被驯服,连碰都不让人碰,更别提上背骑了。
  萧策川带着这一身伤去强行驯马,少不得要吃苦头。
  萧策川压根不想听扶玉的,道:“马送我了就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去!”
  扶玉皱眉:“那我不送了。”
  萧策川一急:“你怎能出尔反尔!”
  扶玉不与他争辩:“要么养好伤再去,要么马还我。”
  萧策川怒了:“你不是我的妾室吗,我才是夫主!你怎敢命令我!”
  扶玉“嘁”了一声:“什么夫主,咱俩熟吗?”
  萧策川:“……”
  他气得牙痒痒的,对立在一旁的马夫下命令:“你,把马牵出来,我要带回东院。”
  马夫一脸老实巴交,看看萧策川,最后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扶玉——扶玉没下令,他不敢动。
  萧策川更气了。
  明明他才是侯府主子,西院却只听命于一个妾室!
  这个女人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扶玉看着快抓狂的萧策川,嘴角一扬,又立刻压下笑意:“怎么,以权压人不管用就想明抢?三弟,你好歹是大将军,怎能欺负二嫂这个无依无靠的寡妇?”
  萧策川:“……”
  啊啊啊啊啊!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扶玉成功把萧策川气到脸色发绿,这才收起阴阳怪气的姿态,轻飘飘道:“先好好养伤,伤好了马归你,伤没好,你休想碰这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