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装什么贞洁烈男

第二天,扶玉出了一趟门。
  前些日子她着手组建了一支前往边关运送羊毛的商队,当时面见商队管事时,她提过让管事到了边关,帮忙物色一匹好马带回来,送给萧策川做礼物。
  管事直言关外产的宝驹,比如大宛的紫骝踏雪、极北的赤焰拔都,还有西域龟兹的玉面照夜白,那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宝,寻常商队难得一遇。
  就算遇到了,从关外带回边关,再从边关带到京城,沿途水土差异极大,必须得有经验老道的马夫一路精心伺候着。
  喂食饮水、防风防寒一样都马虎不得。
  否则一旦生了病,连京城都进不去就得折在半路。
  寻常商队不具备这样的配置。
  但管事来回边关和京城多年,倒是结识了几个专门从关外往京城和江南输送马匹的大马贩子。
  他们手中的顶级宝马良驹不会对外公开售卖,只有靠老交情牵线搭桥,才能私下相看。
  扶玉当时花了一笔钱,让管事的帮忙跟那几个大马贩子留了话,一旦手里进了顶级的宝驹,务必先来永宁侯府西院知会一声,价钱不是问题。
  前两天马贩子派人往西院递了话,说手中有一匹“赤焰拔都”,请她过去看看。
  扶玉那天本来是打算解决完酱菜铺子的事就去见马贩子,没想到萧策川突然回来,这件事就搁下了。
  今日无事,她便带着方姑姑和几个护卫一块出门,打算将那匹马带回来。
  约定看马的地方是城南的一处马场。
  扶玉刚跨进院门,就被迎面一股热腾腾的牲口膻气熏得皱了皱眉。
  但等她看清院子正中那匹马时,不由得眼睛一亮。
  那马骨架极大,皮毛滑顺得像上好的绸缎,被阳光一照,赤红色的毛尖上仿佛跃动着火光。
  一双黑亮的眼珠子透着机警和暴烈,连马鬃都透着股张狂的野性。
  扶玉就算不懂行,也看得出来这匹马绝非凡品。
  这大概就是管事口中那种“有价无市”的顶级神驹了。
  “不错。”扶玉相中后,直接问价,“多少钱?”
  马贩子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犷汉子,脸庞被关外的风沙吹得黑红粗糙,颧骨高耸,透着常年混迹市井的精明。
  见扶玉问得直接,而且诚心想要,他也开门见山道:“夫人,跟您说实话,我打听过您的名号,不然不会头一个请您来看马。这马我不要您的现银,我想拿它跟您换东西。
  听说您手里有那种叫‘焚雪’的烈酒,还有那雪一样的白糖?您若是能匀我一些焚雪,再给我弄个几百斤白糖,这马您直接牵走!”
  扶玉眉头微微一皱,道:“白糖可以,焚雪没有,我跟京中酒楼签了契,焚雪独家供给,不能另外卖给别人。
  马贩子笑道:“夫人放心,我收焚雪是要运到关外去,您的契书管得着京城,可管不到关外大漠,这不碍着您的生意。”
  扶玉心知这人其实是冲着焚雪来的。
  若不是自己手里有烈酒和白糖,这等千金难求的神驹,根本轮不到她一个侯府妾室来相看,早被京城里那些权贵公子抢破头了。
  自己若是不答应换酒,这马他转手就能卖给别人。
  扶玉问:“也罢,你要多少?”
  马贩子道:“一千坛焚雪,五百斤白糖。”
  扶玉讨价还价:“焚雪产量低,我手中没有这么多存货,五百坛焚雪,外加一千斤白糖,余下的给现银,如何?”
  马贩子摇头:“不成,最少八百坛焚雪,余下的全部折算成白糖,我可以等两个月。”
  扶玉斟酌了一下,道:“行。”
  这波她挣了。
  这匹马的标价是一万三千两,要是给现银,那给出去的是真金白银。
  可折算成酒和白糖,成本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两。
  她等于用几百两银子,换了一匹价值千金的绝世好马。
  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赚了这么大一个便宜,扶玉心情不错,提醒道:“容我多一句嘴,这么多白糖和酒,若是被边关的税吏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贩子神色一正:“夫人是个厚道人,您放心,我走的是暗线,沿途关卡有熟人,出不了事。”
  扶玉便没再多言,痛快地跟马贩子签了契,当天就将马牵回栖云院。
  夜幕降临。
  二更天,西院的灯灭了大半。
  扶玉立在栖云院中,身边陪着方姑姑、绿珠和春杏,主仆几人都没说话。
  许久,两道身着黑色劲装的矫健身影从高墙后翻过来,正是萧策川出发去青州剿匪前布置在西院的暗卫。
  其中一名暗卫背上背着一个大麻袋。
  两人一落地栖云院,就将麻袋甩在地上。
  另一名暗卫揭开麻袋,露出里头被捆住手脚,蒙住双眼,嘴里还堵了抹布的谢昭。
  扶玉确定没绑错人,立刻撸起袖子,招手示意暗卫和丫鬟一起上,对着谢昭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谢昭被堵嘴蒙眼,既不知是何人绑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挨揍,被揍得像条在地上扭动却发不出惨叫的蛆——
  萧策川翻过栖云院的墙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扶玉痛痛快快揍了谢昭一顿,出够了气,这才让暗卫把谢昭装进麻袋,扛回东院去。
  暗卫走后,她才看见坐在墙头上看戏的萧策川。
  “来了。”扶玉对他招招手,让他进屋说话。
  方姑姑和丫鬟们各自散去,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萧策川看在眼里,心道这个女人在管束下人一事上有些手段。
  干的是偷鸡摸狗的勾当,主仆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平日里调教得极严。
  他跟在扶玉身后进了正房。
  屋子里烛光暖融,扶玉背对着萧策川:“脱衣裳。”
  萧策川闻言,立刻抓紧自己的衣襟,警觉道:“你要干什么?”
  扶玉转过身,手上拿着金疮药。
  萧策川:“……”
  哦,原来是要给他上药。
  他松了口气,伸出手:“我自己来。”
  扶玉嗤笑:“装什么贞洁烈男,你身上哪块肉我没碰过?”
  萧策川:“……”
  “快脱!”扶玉没好气道。
  见萧策川面色微僵,她顿了顿,放缓语气,“你背上也有伤,自己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