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跟畜生有何区别!

夏氏走后,萧策川有些待不住了。
  窗外那棵花树的香气顺着窗缝渗进来,甜腻得让他心口发闷。
  他从衣橱里拿了身衣裳换上,发现袖子有些短,肩膀和胸围处的尺寸也不对。
  但勉强能穿。
  他准备出去走走。
  刚踏出正房,候在门外的小厮立刻跟上来:“三爷。”
  萧策川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你是谁?”
  “小的长顺,大夫人差小的过来伺候您日常起居。”
  萧策川沉默了几息,问:“长风还没回来?”
  长顺低眉顺眼道:“小的不知。”
  萧策川顿了顿,捕捉到长顺身上那股微妙的“有所隐瞒”,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脚往外走。
  到了后院鱼池,萧策川问长顺要了鱼食,蹲在池子边上喂锦鲤。
  手中的鱼食喂了一半,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游廊转角走过来两个人。
  萧策川偏过头定睛一看,是二叔萧元礼和他的随从。
  他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那狐狸精前年跟你二叔滚到一起,被你二婶抓了个正着,险些将你二叔的家都作散了”。
  那个女人,跟二叔也有牵扯?
  东院处处透着诡异,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又如此反常,她的话未必可信。
  眼下遇上二叔,这是个求证的机会。
  一念及此,萧策川把剩下的鱼食全部抛进鱼池中,拍了拍手,起身叫住萧元礼:“二叔。”
  萧元礼昨晚宿在花楼,这个时辰才回府,宿醉后的脑子晕乎乎的,乍然看见萧策川,他第一反应是准没好事。
  “川哥儿。”萧元礼立刻扬起一个假笑,“你怎么在这儿?哦,喂鱼呢。”
  萧策川走到他跟前:“二叔,借一步说话。”
  萧元礼心里发毛,面上故作镇定:“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萧策川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假山里。
  萧元礼被堵在假山中,才发现这处假山是三年前萧策川为了他欺负扶玉的事,持刀警告他的地方。
  他背上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川、川哥儿,你有话好好说……”
  “二叔。”萧策川开门见山,“你这些日子,跟西院还有往来?”
  萧元礼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你想起来了?”
  他昨天才得了叮嘱,不能在川哥儿面前提及跟西院有关的任何事。
  萧策川一听这个反问,便知此事有猫腻。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模棱两可道:“不多,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没有!!!”萧元礼以为他怀疑自己在他外出办差那段时间又欺负扶玉,连忙疯狂摆手否认,“三年前那件事后我就没再跟她私底下见过面了,怎么可能还有往来!”
  萧策川听出了端倪,不动声色继续试探:“当真?”
  “千真万确!!”萧元礼就差指天誓日了,“三年前是二叔一时糊涂,现在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是吗。”萧策川继续试探,“可我听说不是这样的。”
  “你、你听说了什么?是不是扶玉跟你告状了?你别听她胡说!”萧元礼额角冷汗涔涔,脑子转得飞快,猜测扶玉为什么突然跟萧策川告状。
  难道是过年时让人去西院讨了两坛酒没给钱,扶玉心生不满,所以变着法子栽赃报复他?
  要真是这样,那就完了。
  三年前这个侄子刚回京,根基不稳时就敢拿刀威胁他,如今他手中的权势愈发大了,要真怀疑他对他的爱妾做了什么,岂不是要将他活剁了。
  想到这里,萧元礼惊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忙拽住萧策川的袖子,拼命为自己开脱:“川哥儿,二叔冤枉啊!!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但三年前那件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是我让人把扶玉弄到假山里的,可她也不无辜!要不是她说带我试试新姿势,还主动脱衣裳,我也不会……”
  “够了!”萧策川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女人居然真的跟二叔有牵扯!
  萧元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缩,脸上布满惊惧。
  “看在祖母的份上,我叫你一声二叔,可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萧策川怒道,“连侄子的女人也觊觎,你跟畜生有何区别!”
  萧元礼:“……”
  他又惊又怕,实在不知萧策川为何突然重提三年前的旧事。
  那件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而且他也没有得手啊!
  “滚!”萧策川脸色冷得吓人,“最近别让我在府中看见你!”
  萧元礼:“……”
  他连滚带爬奔出假山,头也不回地逃出府去了。
  萧策川站在原地,手紧握成拳头。
  他说不清胸口乱窜的郁气是因为二叔毫无廉耻,跟二哥的遗孀勾搭到一起,还是因为扶玉竟真的是母亲口中那种放荡不堪的坏女人。
  她怎么能这样!!
  自顾自生了半天闷气,萧策川走出假山。
  外头天气冷,被寒风一吹,他戾气横生的脑袋顿时清明了几分。
  瞥见立在一旁等候的长顺,萧策川突然觉得脖颈处被不合身的衣裳勒得慌。
  不对!
  东院不对劲。
  这里的人一定对他隐瞒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扯了扯衣襟,对长顺道:“回澄怀院。”
  夜幕降临,萧策川早早熄灯歇下。
  三更天,府中万籁俱静。
  萧策川翻身坐起,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确定长顺和伺候的婢女都已经歇下,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衣橱前,从里头拿出一身墨蓝色的衣裳换上。
  衣橱里大多是浅色的衣裳,这件墨蓝色是唯一一件深色的。
  尺寸依然不合身。
  萧策川将就穿上,打开房门潜了出去,直奔西院。
  翻过那堵显眼的高墙,萧策川朝着栖云院奔去。
  栖云院中的檐廊下挂着琉璃风灯,烛火柔和,外头没有人守夜。
  萧策川悄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屏息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动静——有人,但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进了正房,里头燃着几盏小灯,照得只隔了一层纱帐的榻上影影绰绰。
  萧策川目力极好,瞥见纱帐内安睡的人面朝里侧,他迅速收回目光,开始在屋内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