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萧依兰定亲

从十月初到十二月,扶玉都安安分分待在西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意上的事交给手底下的大小管事去跑腿,她主要担个拿主意的责任。
  虽说萧策川为她配备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护卫,但这世道对女子如此苛刻,大夫人又恨毒了她。
  离了西院,大夫人有无数种阴毒的法子能栽赃陷害,让她身陷万劫不复的境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扶玉还是懂的。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自保之前,她不想让自己置身任何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罐头开售了。
  不出扶玉所料,在新鲜果品罕见的冬季,昂贵白糖制成的糖水罐头受到极大的欢迎。
  加上年前正是京中各户人家采购年礼的当口,糖水罐头成为风靡一时的送礼佳品。
  开售半个月,四万多罐的储量全部售罄。
  光罐头这一项,刨除所有成本后,给扶玉带来十二万两的纯利润。
  扶玉算了一笔账,过去半年,酿酒、白糖和罐头足足挣了三十万两。
  手中有钱,她给西院和工坊所有工人都备了丰厚的年礼。
  年前扶玉接见来自各处的庄头管事忙得脚不沾地时,东院传来一个消息——萧依兰定亲了,定亲对象是平津伯府的二公子齐景昌。
  扶玉乍一听见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耳熟。
  待细细一思忖,才想起来这不是曾在“辣么香”门口调戏她的登徒子吗?
  当时她回府后跟萧策川告状,萧策川派人往平津伯府递了话,第二天平津伯把齐景昌吊在门口的树上狠狠抽了一顿。
  “大夫人怎么会把大小姐许配给这种不成器的纨绔公子。”绿珠一边绣帕子一边低声道,“大小姐虽说是庶女,但从小养在大夫人名下,这齐公子名声在外,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大小姐嫁过去,恐怕要受磋磨。”
  扶玉正在整理账册,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她以前在花房当值时没少听下人闲聊府中的秘辛。
  据说萧依兰的生母在世时极其受宠,侯爷一个月有二十多天是宿在她那儿的,而且一宠就是一年多。
  夏氏对此十分恼恨,趁着侯爷随圣驾外出春狩,她一碗药毒死了产子不久的妾室,对外声称她染病暴毙,连尸体也烧了个干净。
  回京的侯爷心痛至极,一番刑讯后,从下人嘴里撬出妾室真正的死因,跟夏氏爆发争吵。
  两人平日里本就不睦,妾室之死成为一把刀,彻底割裂表面的平和,侯爷开始不回家,成月成月宿在外室那儿。
  夏氏又怒又悔,主动求和数次无果,她甚至以死相逼过。
  最后还是张嬷嬷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将失去生母的萧依兰接到身边抚养,以此消除侯爷对她的芥蒂。
  夏氏精心抚养了萧依兰一年多,侯爷见她果然没亏待这个大女儿,两人关系才慢慢缓和,他也愿意回府了。
  不久后,夏氏怀孕,生下萧依蕙。
  这些年,萧依兰养在夏氏名下,表面上看着衣食无忧,夏氏在物质上待她甚至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氏在有意纵着萧依兰,把她养得无脑又跋扈。
  平日里吃喝用度上从不短缺,但说到亲事这种关乎女子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上,夏氏这不就暴露真正面目了。
  她并不希望萧依兰过得好,甚至有意将她往火坑里推。
  “东院的事咱们听听就行,不必理会,也别往外头说。”扶玉道,“省得让人抓住话柄,觉得咱们西院多管闲事。”
  绿珠连忙应道:“是。”
  此时的东院,荣安堂。
  萧依兰伏在夏氏膝头哭得梨花带雨。
  “娘,我不嫁!那齐景昌是个什么东西,京中无人不知,平津伯府也早就没落了,听说连祖产都卖得差不多了……看在女儿这些年尽心侍奉您,对您言听计从的份上,求您撤了这桩亲事,女儿愿意一辈子侍奉您左右。”
  夏氏低头看着萧依兰,嘴角噙着一抹快意的笑,语气淡淡:“兰姐儿莫要说胡话,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那不成了老姑子。”
  “女儿不怕做老姑子……”
  “好了。”夏氏打断萧依兰的话,“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我当你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哭到外头让人听见,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
  萧依兰:“……”
  “你也别这么悲观。”夏氏轻描淡写道,“我打听过了,那平津伯府也没旁人说的那般不堪,田庄铺产样样不缺,总归饿不着你,齐公子还是大房嫡次子,最受平津伯夫妇宠爱。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有几个不好色贪玩的,成亲有了孩子就收心了,待你出嫁我会多备些嫁妆,你嫁过去了跟齐公子好好过,日子差不到哪儿去。”
  萧依兰还是摇头,扯着夏氏的裙摆:“娘,我不……”
  “够了!”夏氏眉峰一拧,法令纹如刀刻一般,整个人显得刻薄起来,“庚帖已换,亲事便是定下了,哪容得你任性,说不嫁就不嫁!你把平津伯府当什么了?把我跟你爹的脸面当什么?”
  萧依兰被吓了一跳,哭声顿时噎在喉咙里。
  这招威吓夏氏屡试不爽,见镇住萧依兰,她又缓和了语气,换上慈母模样:“其实你的亲事本不该这么急,我原打算过完年替你好好相看的。”
  萧依兰闻言,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那娘为何匆匆将我许给齐景昌?”
  “还不是因为你前些日子闹出的那些事。”夏氏盯着萧依兰那张跟她生母有六七分相似的明艳脸庞,眼神慢慢变得晦暗,“你三哥把西院那位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偏偏不知死活,挑唆昭哥儿翻墙想毁人名声,惹恼了你三哥。
  你三哥上回是急着去青州办差,没时间收拾你,扶玉那贱婢有多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待年后你三哥回府,扶玉再吹吹枕边风,你三哥还能饶得了你吗?只怕年后再相看,他们在你的亲事上使绊子,到时候你嫁的就不是平津伯府的嫡公子,而是穷酸书生之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