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过年

他们本能察觉到这烟雾有问题，想逃跑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呛人的浓烟顺着风钻进鼻腔，那些蛮族骑兵捂着口鼻拨转马头，脚下却像被绊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原来事方才慌乱间，前队撞在土坡下的冻硬草甸上，马匹失了蹄，后队又挤作一团，竟把退路堵得严实。
有了毒烟，那些马儿已经不当事了，软了马蹄根本站不起来。蛮族人也全都被熏得整不用开眼，站不起身，浑身软成了面条。
村里的巡逻队顿时打开村子大门，拿着武器，带着狼群就冲了出去。
原先在村民们眼中恐怖如洪水猛兽的蛮族人，此刻在毒烟的熏烤下，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狼群循着人气冲在最前头，青灰色的脊背在寒风里绷得像拉满的弓，往日里对狼群存着怯意的村民，此刻攥着长矛锄头跟在后面，只觉得平日怕得紧的蛮族人，竟连站都站不稳。
为首的蛮族人看见村民们出来，强撑着想抽腰间的弯刀，刚抬到一半就被毒烟呛得伏在马背上剧烈咳嗽，手腕一软，“哐当”一声弯刀砸在冻土上。
巡逻队的人也不恋战，按着先前排练好的分工，两人一组把瘫软的蛮族人捆了拖到村边的空地上，收了武器扒了衣服后，连人带马一并捆住。
然后自有人去军营上报，到时候军营会来人，把这些没“逃跑”成功的蛮族人一并押入军营。
沈昭昭从?望台下来的时候，手还有些抖。这算是她第一次指挥“实战”，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实战，只是对付一些不成规模的蛮族溜子，但对面也有一百多号人，虽然最后跑了一半，但他们也保住了村子和村民的安全，还抓了五十多个俘虏。
毒烟计划宣告成功！
为这庆祝，晚上特意吃了羊肉锅子，锅里的羊骨汤滚得咕嘟咕嘟响，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油，撇去浮沫后，丢进去的白菜、粉条吸足了肉香，腾起的热气裹着香味扑在脸上，暖得人连指尖都舒展开来。
沈昭昭捧着碗坐在暖炕边，喝了好几口汤，才缓过适才?望台上的那点紧绷。
青禾蹲在炕边往炉子里添炭，火星子“噼啪”跳了一下，她笑嘻嘻地凑过来：“夫人，您方才在台上喊‘燃毒烟’的时候，可真像个带兵的将军！”
沈昭昭有点不好意思：“方才我也是紧张得不行。”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外间门被人猛地推开，裴烬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看见完好无损的沈昭昭，总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蛮族人来抢粮食，你去?望台指挥了？”他一边解斗篷，一边关心道。
沈昭昭有些惊喜：“你回来了？”她连忙把碗放下，上前迎了迎他，这才笑着开口：“我就是担心大家伙儿毒烟没放好，伤着自己了，但是我多虑了，大家都做得很好。”
裴烬点点头：“下次你就不要出去了，那些来抢粮食的蛮族人都不是正规距，出手狠辣，不讲道义和规矩的，交给马义他们就行，你不用管。”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沈昭昭也不反驳，只笑着开口：“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过年，又有蛮族人来过几次，但是许是知道了他们军户村的厉害，极少有来进犯他们的，大部分都是去抢别的村子。
就连李村长都感慨，今年比往年好多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队蛮族人进村抢食，烧杀抢掠，今年只有这么几次，肯定是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沈昭昭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今年主动做好了防护，更是因为裴烬调动了兵马，守在了与蛮族接壤的几个出入口，这才杜绝了那些蛮族溜子冲过来的可能。
宁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过年前夕，村里再度热闹起来，当然，主要是沈昭昭的小院里热闹，因为镇上那些世家，都开始往军户村送年礼了。
年礼的单子一摞摞递进来，青禾和晚烟忙着拆封清点，腊味、干果、细面堆得廊下满当当的。
沈昭昭翻着礼单，指尖在“辽东人参”那一项停了停，抬眼对裴烬道：“这些世家倒是大方的，人参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舍得送。”裴烬正擦拭着佩刀，闻言抬眸：“不过是趋炎附势罢了，你不用管，回礼让青禾几个按照规矩送回去就行。”
沈昭昭点点头，其他家都是让青禾等人操办，章氏那里她自己添置了一些用灵气催生的果干果脯之类的，算算时间，章氏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快生了，多吃些有灵气的食物，对她身体也好。
虽然她跟章氏没什么太深厚的情谊，但到底联手对付了沈婉儿，等沈婉儿倒台后，她也把秦姨娘谋害子嗣的事情告知了，方知县大怒，处死了秦姨娘，和田镇的关系也大不如前了。
沈昭昭觉得，章氏还算个好人，自己在镇上多少要有些人脉，所以跟她把关系维持好也不错。
章氏果然很感动，回礼更加贵重，除了南方来的桂圆干一类的，居然还送了不少的花胶和燕窝一类的滋补品，还送了不少的时新布料和首饰。
转眼就到了过年，裴烬有好几日的假期，每日都在家里陪着沈昭昭煮酒饮茶，烤着从后山捡来的松塔，松脂的清香混着酒气漫在暖烘烘的屋里。
他们在边关，没什么亲戚要走动，自然落了清闲。
大年初一这天，外面难得出了太阳，但是温度还是低，妖风还是很大。
沈昭昭去院子里看了看春婶刮鱼鳞，这鲜鱼也是裴烬前两天带回来的，带了足足三大桶回来，够吃许多天了。
家里还有鲜豆腐，沈昭昭想吃豆腐炖鱼，只是这会儿刚走进，鱼腥味顺着风钻进了鼻子，明明是闻惯了的味道，她却突然感觉不适。
一下没忍住，捂着嘴“呕”地一声，刚刚喝的奶茶全都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