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毒烟驱敌
一旁的惊蛰早麻利地掏了钱袋,笑着问坊主:“对了,你这豆渣今日可还有剩的?我们家里养了鸡鸭和羊,正缺这个当饲料呢。”
“有有有!”坊主忙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两个木桶,“今早磨的豆渣还新鲜着呢,都给您留着,您拿去就是了,哪能要您的钱。”
沈昭昭站在边上跟裴烬说话,抬头见坊主要把豆渣白送,连忙让惊蛰把铜板递过去:“一码归一码,开门做生意哪有白拿东西的道理,这些豆渣你妈就是拿去卖,也能卖些银子,我们更不能白拿,该给的钱不能少。”
惊蛰也机灵,见坊主不肯收银子,直接把银子放到了一旁的案板上。
这边说着话,外面伙计已经把豆腐全都装在了干净的竹筐里,一筐筐抬到后面马义驾着的骡车上。
沈昭昭看了看数量,瞧着做霉豆腐应该是够了,又亲自挑了一些够吃一段时间的盐卤豆干,又跟坊主约定好,等他们工坊停工之前,再往军户村送一些豆腐和豆干过去,这才走出了豆腐坊。
马义等人赶着骡车,拉着豆腐先回去。
沈昭昭则和裴烬二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去糕点铺子买了点栗子糕,栗子糕是用栗子肉和糯米粉做的,糯米粉软糯香甜,金黄的栗肉甜糯粉面,味道十分好,沈昭昭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二人接着又去布庄挑了几匹厚实的布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他们要添置衣裳,床单被褥的料子也要更换。
裴烬活了二十六载,什么时候干过这种选布料的事情?
但是跟着沈昭昭一起,却又觉得十分平常。
二人一同选了几匹厚实的细棉布,彩缎家里都有,就不需要再选了,又选了几匹耐脏的深青、藏蓝色粗棉布给府里护院和下人做冬衣。还挑了两床织着暗纹的厚褥子料子,摸着软和紧实,正好给暖炕换上。
路过缸瓦铺时,沈昭昭还停下来,又定了几个腌肉的陶缸和粗瓷坛子,请伙计帮忙送去军户村。昨日下午他们腌了那么多腊肉,等阴干几日后,要存一部分在陶缸里,要不然边关就不下雨,太干燥了,挂在外面会变成硬邦邦的肉干。
逛了没一会儿,外面的风越起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沈昭昭被风吹得站不稳,一行人只能打道回府。
回到家的时候,缸瓦铺的伙计已经把陶缸和粗瓷坛子都送过来了,这会儿春婶秋婶正带着大家做霉豆腐呢!
霉豆腐好吃,但是做起来却有些复杂。
得先把买回来的老豆腐切成巴掌大的方块,码在铺了干净稻草的竹筐里,上头再盖一层棉絮,放进屋里的暖炕上,捂出白毛。
等豆腐块表面长出一层细软的白绒,再拿出来晾去潮气,裹上掺了花椒、八角的炒香盐面,一层层码进干净的坛子里,浇上凉透的熟麻油封严口。再封存一段时间,才算做好。
这会儿他们才做第一步。
沈昭昭挽着袖子蹲在竹筐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刚码好的豆腐块,转头叮嘱春婶:“棉絮要盖得严实些,别让冷风漏进去,也别捂得太密,免得豆腐块闷出黄霉来。”
青禾抱着叠好的干净棉絮跑过来,笑嘻嘻地把边角掖好:“夫人放心,我每日早中晚都来看一遍,保准白毛长得匀匀的!”
春婶笑着打趣:“只要是为了吃的,再麻烦你都愿意做!”
一群人看着青禾不好意思,全都笑了。
寒风渐起,凛冬降临。
边关的冬天虽然因着干旱无雨无雪,但冷却是侵入了骨头里。呼号的北风卷着沙砾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屋外阴冷刺骨,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院子里的水缸结了薄薄一层冰碴。
沈昭昭每日清晨起来,都要先往手心里呵口热气,攥紧炭盆边的手炉才敢掀帘出门。
马义等人也都换上了沈昭昭让人给他们做的厚实棉袄,就算如此,出门还是冷得呵气成霜。
沈昭昭就更不爱出门了,她本就怕冷,这边关的冷更是头一遭经历,就算她穿的再厚实,也有些遭不住。
也好在家里吃的喝的早早就备上了,每日足不出户,也不怕饿着。
镇上的豆腐坊在十二月底给沈昭昭家里送来了十板老豆腐和十板嫩豆腐,又送了好些盐卤豆干和豆渣,而后彻底关门歇业。
军户村里,更是鲜少有人走动,除了一些必须要去蓄水池那边洗菜洗衣服的婶子们,以及定时巡逻村子的巡逻队,村里都很少见孩子们跑动了。
沈昭昭愈发不愿意出门了,每日都窝在暖炕上,在红泥小火炉上煮奶茶、烤栗子又或者是果子吃,手边摊着半册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游记。
日子慢悠悠淌着,她甚至忘了这是在苦寒边关,只当是寻常冬日里的安居时光。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几日,后山巡逻的护院就急匆匆撞开了院门,身上的棉袍还沾着草屑,喘着气报说又有蛮族人来进犯了!
沈昭昭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熬得正好的奶茶晃出几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下转瞬化成白汽。
她连忙跳下暖炕,着急开口:“村长叔知道了吗?巡逻队呢?快些准备毒烟!前些日子不是特意排练了吗?”
护院抹了把冻得通红的脸,喘着气回话:“巡逻队已经往村东头集合了,村长叔正敲锣召集各家各户关院门,毒烟罐都在?望台檐下堆着,就等一声令下了!”
沈昭昭快速披上一件厚实的衣裳,又取了一张厚实的帕子系在脸上,骑上小白快速来到村口,登上?望台。
只见在西北风,有一队约莫一百多人的蛮族队伍,正骑着快马朝着军户村的放心奔过来,沈昭昭眼下一凛,计算着他们离军户村的距离,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燃毒烟!”
随着她一声令下,早就守在?望台边的巡逻队员立刻用火折子点燃用油纸裹好的毒烟罐,火折子迎风一晃就燃了引信,黑滚滚的浓烟顺着西北风直往蛮族队伍的方向涌过去。
沈昭昭攥着?望台的木栏杆往下看,那些蛮族人刚冲到村外的土坡下,准备撞击村子大门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模遮天蔽日的浓烟,他们吓了一跳,本能得往后躲了躲。
可是西北风大,浓烟迅速被西北风裹挟着将他们包围,很快,骑在最前头的几匹马受了惊,扬着前蹄把背上的人甩下来,队伍里的人也咳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