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烤全羊

“怎么了？怎么这么紧张？看见什么野兽了？”裴烬走过来，看着沈昭昭眼底的惊慌，皱了皱眉。
沈昭昭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他脸上除了关心，没有别的神色，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裴烬应该是没看见的。
她飞快敛了神色，把手里沾着泥的松蘑放进篮里，抬眼时已经换上如常的笑意：“没什么野兽，就是刚蹲久了，猛然站起来有点头晕，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竹篮：“你瞧，这林边的松蘑长得比后山的还厚实，晚烟她们正蹲那边采呢。”
裴烬却没有去看那菌子，转而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会头晕？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把孙潇叫过来给你看看。”
沈昭昭连忙摆手：“我这是老毛病了，之前找郎中看过，说是气血不足之症，好好养着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裴烬皱了皱眉，转而扶着她：“即使如此，那让晚烟几个采就是了，我们先下去。”
沈昭昭闻言有些想笑：“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我在家里还不是天天上山？”
她顺势由他扶着站直，脚尖碾了碾脚下软厚的松针：“方才蹲得久了，眼前发黑而已，吹会儿风就好。”
裴烬却没松劲，手掌虚虚拢在她肘弯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既然缓过来了，便慢慢走两步，别猛着动身。”他转头朝坡下望了一眼，声音放轻了些，“今日有不少人献猎物，野鸡、野兔、狍子、羊、鹿都有，你中午想吃什么？”
沈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瞥向高坡，那边果然已经堆了很多猎物了，她笑了笑：“今日在这场景，我突然想起咱们在来边关路上的事情了，不若弄只羊做烤全羊吧，我有些想念那味道了。再用新采的菌子炖几只野鸡，大家伙儿都能吃些新鲜。”
裴烬点点头：“再让人炖点鹿肉，听说鹿肉温补效果很好，明日咱们离开的时候，多带几只鹿回去，日日都让春婶给你做些，好把身子养好。”
“都听你的。”沈昭昭抿嘴笑，裴烬把她放在心上，她自然是高兴的。
两人慢慢沿着土道往坡上走，裴烬始终扶着她的肘弯，遇着凸起的树根或松软的泥洼地，便提前出声提醒。
快到观猎台台阶时，远远就看见晚烟拎着满满一篮菌子候在那儿，见二人上来，忙笑着迎上前：“夫人，您瞧这篮里的鸡油菌都冒油了，一会儿炖野鸡最鲜。”
裴烬这才松开扶着她的手，转头吩咐青禾：“把菌子送去伙房，再传我的话，今日在围场的偏院设席，烤只全羊，炖菌子野鸡，再焖一锅鹿肉，随驾的兵士们也分些下去。”
青禾应了声“是”，拎着篮子快步去了。
晚烟也上前扶着沈昭昭往观猎台上走，有人眼尖瞧见裴烬方才扶着沈昭昭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侯爷这是把夫人放在心尖上疼呢，走几步路都不放心。”
沈昭昭刚要笑着回应，就见方知县领着几位穿锦袍的世家子弟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刚猎到的野兔与山鹑，显然是过来向裴烬示好的。
“侯爷！夫人！下官今日运气好，猎了不少的野兔和山鹑，特拿些来献给侯爷夫人尝尝鲜，都是林子里刚打的，鲜活得很！”
方知县说话时满脸堆笑，身后几个世家子弟也连忙把手里的野兔、山鹑往前递了递，随从们立刻上前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皆是膘肥体壮的好货。
裴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方知县有心了，既有这份心意，便搁在那边堆着吧，晌午伙房一并收拾了，分与随行的兵士们尝尝。”
方知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殷勤了些：“能为侯爷分忧、让弟兄们吃口热乎的，是下官的荣幸！”
一旁的几位世家子弟也连忙拱手附和，说了几句恭维的场面话，才识趣地退到一旁。
沈昭昭站在裴烬身侧，端着晚烟递来的热茶，眼瞅着台下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官吏仆从抬着猎物往这边送，有扛着狍子的，有拎着山鸡的，不过片刻功夫，台下空地上就堆了小半堆猎物，跟小山似的。
章氏扶着腰挪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笑道：“你瞧着我就说吧，这些人哪个不是盯着侯爷的地位，就盼着能递上这份殷勤呢。你库房里的腊肉，今年怕是能存到来年夏天了。”
沈昭昭忍不住弯了弯唇，目光扫过台下那堆猎物，又落在身旁正与官员低声说话的裴烬身上。秋阳落在他玄色的骑装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像是全然忘了方才在林子里扶着她小心移步的温柔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威严冷肃的定远侯。
正失神间，就听见裴烬转头对她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时候不早了，偏院的席面应该快备好了，我带你过去，尝尝伙房烤的全羊，看看比咱们之前在路上吃的味道如何。”
沈昭昭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由着他扶着自己往观猎台下走。
围场这边是有偏院的，每年贵人们过来都要小住，所以每天都有人打扫。这会儿即便是许久没住人，住所也是十分干净。
沈昭昭和裴烬先房间梳洗了一下，这才去前面的正厅。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闻见里头飘出来的烤全羊香气，混着菌子炖野鸡的鲜气，勾得人肚子都跟着叫。
裴烬与沈昭昭二人相携着跨进门，只见厅里早已摆好了一张红木长桌，主位空着，旁边的茶桌旁已经坐了几位相熟的王公夫人，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笑着行礼。
裴烬一摆手：“诸位不用很客气，一同入座吧。”
众人笑着应了，逐一入座。
虽然是在围场别院，但这里到底不是家里，吃饭是有人伺候的。
而且因着围猎都带了家眷，所以这边的席面不是所有人共坐一个大桌，而是小桌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