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无妨,事后再洗
沈昭昭面前的小桌上,先摆了一碟子切得薄透的烤羊肉,皮脆肉嫩,还淋了点焦香的羊油汁,旁边配着一小碟加盐的蒜片。
晚烟站在她身后,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最嫩的羊腿肉,搁在她碟子里:“夫人您尝尝,这肉看着就嫩,刚烤出来的。”
沈昭昭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头的肉还带着鲜汁,确实比路上随随便便烤的要精致些。
不过相比于在流放路上时,一群人围着篝火,分食着架在火上的烤全羊,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她点点头,朝着晚烟比了个眼神:“你也去旁边偏桌吃吧,不用一直站着伺候,这里有其他侍女。”
晚烟笑着应了声“是”,这才退到外间的偏桌那边,和青禾惊蛰一道用饭。
裴烬坐在她身侧,也取了公筷,给她盛了一小碗菌子炖野鸡的汤,搁在她手边:“这里的松蘑确实不错,鲜得很,喝点汤暖暖胃。”
同桌的几位夫人见了,又笑着打趣:“侯爷对夫人可真是体贴,连汤都记得给盛。”
他们的夫君听了,也不由得失笑:“你们这些促狭的夫人,真是看什么都眼热!”嘴里虽然吐槽着,但手里也老老实实地给自家夫人盛汤,嘴里还笑着对沈昭昭开口:“听说这是侯夫人带人去采的菌子,可真是鲜得很!”
沈昭昭捧着汤碗笑了笑,小口抿着热汤,松蘑的鲜混着野鸡的香,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有了这一番打趣,席间渐渐热闹起来,除了沈昭昭和裴烬,这些王公贵族本就在边关待了许久,彼此都是认识的,这会儿放松下来,不自觉就互相攀谈着,议论着今日围场里谁射的猎物最多,谁的箭法最准。
沈昭昭偶尔低头吃两口菜,其实却是在仔细听着他们说话,她虽然不喜欢这些夫人之间的交际,但也知道她身在这位置上,裴烬如今又是边关军最大的官,她少不了要与这些人社交的,总不能一直封闭着自己,这样不仅让人笑话自己不懂规矩和礼仪,也会给裴烬添麻烦。
等用完膳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了,他们今日来得晚,再加上如今天黑得也早,所以刚刚那一餐应该算是晚膳了。不过仔细想想,平日在家里吃晚膳也就比现在晚一个时辰,好似差别也不大。
围场这边到处都是林子,沈昭昭对这边不熟悉,也不好到处走动,只跟惊蛰、青禾和晚烟在屋子里说话。
没一会儿,就见裴烬拎着一个油纸包进来了。
沈昭昭笑着迎上去:“这是什么?”
裴烬把油纸包打开,一股带着香气的热气瞬间冒了出来:“我瞧你在席面上没怎么吃,是不是不合口味?这是我刚刚让人去买的糕点,你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沈昭昭低头瞧去,只见油纸里垫着一层干爽的柏叶,上面摆着几块色泽金黄的枣泥酥,表皮烤得层层起酥,还带着点点炒芝麻的焦香。她拈起一块咬了小口,酥皮簌簌往下掉,里头的枣泥甜而不腻,还带着点烘干的桂花香。
她眼睛亮了亮:“这枣泥酥味道倒好,是围场附近点心铺做的?”
裴烬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替她拂去袖口沾的一点酥皮碎屑:“是山下镇子里老李家的铺子,我从来在这边办事时看见过几回,听说他家枣泥酥做得最地道,就让人骑马去买了两包。你若爱吃,明日回去时再捎两斤,给春婶她们也分点尝尝,让春婶学着做。”
沈昭昭笑着点头,又拈起一块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这酥皮烤得确实好,酥脆又不油腻。”
裴烬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眉眼间浸着点浅淡的笑意:“你爱吃便好。方才席间我见你话少,是不是不习惯与那些夫人交际?”
沈昭昭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席面上大家打趣的事,她晃了晃手里半块枣泥酥,弯眼笑:“是有些不习惯,我从前在沈府不受待见,杨氏也从未带我去过那些场合,所以……不过我会学习的。”
裴烬闻言,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放得很柔:“不必勉强自己学那些虚礼,你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往后再有这类宴席,你若觉得闷,便提前跟我说,我寻个由头带你先回便是,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你是定远侯夫人,何须看旁人脸色行事?你觉得舒服,比什么规矩都要紧。”
沈昭昭握着枣泥酥的手顿了顿,心底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从前总觉得,两人成婚不过是阴差阳错的捆绑,他待她好,不过是形势所迫。可此刻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其中,也藏着些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又咬了口枣泥酥,甜意顺着舌尖漫开,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些:“我知道的。不过我如今身在这位置上,就得做这位置该做的事,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慢慢习惯就好。”
裴烬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粉,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把油纸包往她面前推了推:“爱吃便多吃两块,晚间饿了再让小厨房给你做些热乎的。等咱们回去了,再在小院儿里自己架篝火做烤全羊。”
沈昭昭笑着朝他眨眨眼:“那你可要多猎一些,家中人多,一只两只怕是不够吃,还有大金小金几个,也是嘴馋的,若只有我们自己吃,不分给它们,必要把家中屋顶都给掀了去。”
一想到家中那几只猛兽,裴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既然是昭儿的吩咐,那我必然是要做到了,明日为夫就亲自下场,多猎些野羊带回去可好?”
他说着话,嘴却已经凑到了沈昭昭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微微的酒意,尽数扑在沈昭昭耳后,痒得很。
沈昭昭下意识躲了躲,却发现躲不开,不知何时裴烬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圈入怀中了。
沈昭昭脸色一红,连忙抬头去看一旁的惊蛰等人,这才发现,惊蛰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就连房门都关上了,屋子里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你干嘛?这可是在外面。”
裴烬一把将人抱起就往床榻上走:“咱们的院子,没有人敢擅闯。”
“可是我还没洗漱。”
“无妨,事后再洗。”
“可是……唔唔唔……”沈昭昭还欲找理由,然而人已经被放入了床榻,帷帐放下,床帘轻摇,喘息声渐渐响起,一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