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卷宗被烧了

钱郎中被围得无处可逃,只能咬着牙低下头:“宋祺裕,是我看走了眼。还有那个小丫头……我不该骂你。”
阿璇背着两只小手,仰头看他:“叔叔以后要用好药药,不然你的药箱还会烂,裤裤也会烂哦。”
钱郎中脸色一僵。撕拉一声,他弯腰太急,裤子后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哄堂大笑。
钱郎中捂着屁股,抱起破药箱,狼狈地冲了出去。
阿璇眨了眨眼睛,小手捂住嘴巴:“真的烂啦!璇璇没有骗人哦!”
林晴没忍住,抱起她亲了一口:“是,咱们璇璇从来不骗人。”
王大夫替孩子重新诊过脉,转头看向祺裕:“你只看了几日医书?”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敢用药,却不逞强;知道救人,也知道请大夫。比那些学了几年便自以为是的人强。”王大夫摸了摸胡子,“你若愿意,往后每日来我医馆两个时辰。我不敢说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你,但能教多少,便教多少。”
祺裕愣在原地:“王大夫,您愿意收我?”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祺裕眼眶发红,郑重弯下腰,“弟子拜见师父!”
阿璇高兴得拍起小手:“大哥哥有师父啦!大哥哥以后是最厉害的大夫!”
王大夫笑着摇头:“是不是最厉害的大夫,还得看他肯不肯下苦功。”
“肯的!”阿璇替祺裕回答,“大哥哥最聪明,还不怕苦!”
宋钧年站在一旁,看着大儿子重新有了出路,偷偷偏过头抹了抹眼角。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差役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院子:“宋钧年,刘大人让我来给你送个消息。”
宋钧年心头一紧:“什么消息?”
差役压低声音:“昨夜县衙卷宗房失火。四年前,你两个儿子被打伤的验伤记录和报案卷宗,全被烧了。”
宋家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阿璇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脑袋,眼前闪过一片火光。熊熊烈火旁,一个人抱着厚厚的卷宗,偷偷钻进了黑暗里。她立刻拽住宋钧年的衣角:“爹爹,纸纸没有全烧掉。”
宋钧年低头:“璇璇看见什么了?”
阿璇指向县城的方向,小脸绷得紧紧的:“有个坏人把纸纸抱走啦!”
院子里一片安静。
宋钧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阿璇抱在怀里,看向差役:“偏偏烧了我两个儿子的卷宗?”
差役点头:“卷宗房里其他东西都好好的,唯独四年前的旧案卷宗烧了大半。刘大人怀疑有人故意毁证,已经派人封了县衙。”
祺衡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一定是周择禄!刘大人前脚答应查案,他后脚就烧卷宗,不是心虚是什么?”
祺裕却看向阿璇:“璇璇,你说有人把纸抱走了?”
“嗯!”
阿璇闭着眼睛想了想,小手比画起来:“火好大,有个瘦瘦的人抱着纸纸,从小门跑掉了。他的手上黑黑的,少了一根手指头。”
差役脸色微变:“县衙的书吏孙三,左手恰好少了一根小指!”
宋钧年立刻问:“他现在在哪儿?”
“失踪了。”
差役摇头:“火灭之后,刘大人便命人找他。可他家中无人,连妻儿都不见了。”
林晴将阿璇抱进怀里:“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差役压低声音:“刘大人让我告诉你们,周家已经开始毁证。你们这些日子务必小心,不要单独出门。”
宋钧年点头:“请转告刘大人,我们明白。”
差役走后,王大夫也带着刘大柱的儿子离开了。
宋家人刚进屋,院门又被人推开。
陈木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钧年兄弟!我听说县衙的卷宗房烧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镇上都传遍了。”
陈木才走到桌边,压低声音:“我刚想起一个人。当年祺裕和祺衡受伤,是不是郑仵作验的伤?”
宋钧年猛地抬头:“是他!”
“郑仵作在县衙干了三十多年,向来谨慎。听说他每验一次伤,都会私下留一份底册。”
陈木才一拍桌子:“县衙的卷宗烧了,他手里说不定还有证据!”
祺裕立刻起身:“郑仵作住在哪儿?”
“县城西边的槐树巷。”
宋钧年拿起外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林晴拦住他:“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陪钧年兄弟一起去。”陈木才说道。
祺裕也把医书收进怀里:“爹,我也去。郑仵作若留有验伤底册,我能认出当年的记录。”
“不行。”
宋钧年摇头:“周家既然已经动手毁证,路上未必太平。你留在家里照顾弟弟和璇璇。”
“爹爹,璇璇也去!”
阿璇从林晴怀里探出脑袋,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宋钧年的袖子。
宋钧年板起脸:“这次不是去赶海,也不是去镇上买糖,你不能去。”
阿璇的小脸忽然白了。
她眼前闪过一口长满青苔的废井。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趴在井底,头上全是血。
几个男人站在井口,其中一人举起石头,狞笑着往下砸。
阿璇急得挣扎起来:“爹爹快走!白胡子爷爷掉进井井啦!坏人要拿石头砸他!”
宋钧年脸色骤变:“是不是郑仵作?”
“璇璇不知道。”
阿璇用力摇头:“爷爷穿灰衣服,腰上挂着小木牌。坏人要抢他的纸纸!”
陈木才急忙道:“郑仵作腰间常年挂着验尸用的桃木牌,就是灰衣白须!”
宋钧年再不耽误,一把抱过阿璇:“走!”
祺裕抓住他的胳膊:“爹,璇璇看见的是废井。槐树巷附近没有荒地,他们应该已经把郑仵作带出城了。”
阿璇闭上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有好多树,还有一座破破的木桥。桥下面的水臭臭的,有一棵歪脖子树。”
陈木才一拍大腿:“城西乱葬岗!那里有一口废井,旁边正好有座破木桥!”
宋钧年将阿璇裹进外衫:“祺裕,你留在家里。陈大哥,咱们走!”
三人套上驴车,直奔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