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够周家喝一壶了

与此同时,乱葬岗外。
一个白发老者被两名壮汉拖下马车,重重摔在废井旁边。
周府管事周贵从车上下来,抬脚踩住老者的手。
“郑老头,把底册交出来!”
郑仵作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什么底册?老夫已经离开县衙三年,早就不管那些事了!”
“还嘴硬?”
周贵一脚踹在他胸口:“四年前宋家那两个残废,是你验的伤。县衙的记录都烧了,只剩你手里的底册!”
郑仵作吐出一口血:“他们分明是被棍棒打断手脚,周择禄却逼我写成斗殴自伤。老夫不肯作假,他便逼我离开县衙。”
“你知道得太多了。”
周贵一挥手:“搜!”
两个壮汉将郑仵作身上的东西翻了一遍,只找到几枚铜钱和一块桃木牌。
“贵哥,没有。”
周贵眯起眼睛:“看来得让他吃点苦头。”
两个壮汉拖起郑仵作,直接将他推入废井。
扑通一声,郑仵作摔在井底,额头撞上石头,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周贵捡起一块石头:“老东西,再问你一次,底册在哪儿?”
“呸!”
郑仵作仰头骂道:“你们周家父子坏事做尽,迟早要遭报应!”
周贵脸色狰狞:“那你就先去死!”
他举起石头,刚要往井里砸,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喊声。
“坏叔叔!不许砸爷爷!”
周贵猛地回头。
宋钧年抱着阿璇从驴车上跳下来,陈木才拎着木棍紧跟在后面。
阿璇指着周贵,气鼓鼓地喊:“坏叔叔欺负老爷爷,屁股会开花的!”
周贵一眼认出宋钧年,脸色骤然沉下去。
“又是你们宋家!”
他将手中的石头一扔:“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钧年看向井底:“郑老先生,你怎么样?”
井下传来虚弱的声音:“我还活着……小心,他们是周家的人!”
周贵冷笑:“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朝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把他们抓住!大的扔进井里,小的带回去交给公子!”
两个壮汉狞笑着逼近。
“小野种,听说你会预知未来?”
其中一人伸手去抓阿璇:“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看见自己什么时候死!”
宋钧年抡起扁担,狠狠抽在他的手背上。
“敢碰我闺女,我废了你的手!”
那壮汉惨叫一声,另一个人从腰间抽出短刀。
陈木才拦在宋钧年身前:“钧年,你先救郑老先生,我挡住他们!”
周贵嗤笑:“一个打渔的,一个破木匠,也敢跟周家斗?”
“你们逃不掉!”
阿璇指着不远处的木桥,奶声喊道:“坏叔叔走上桥桥,桥桥会断!你们会掉进臭水水里,喝一肚子臭泥巴!”
周贵看了一眼那座木桥。
桥虽然陈旧,却每天都有砍柴的人从上面经过。
他根本没把阿璇的话放在心上。
“装神弄鬼!”
周贵拔出短刀:“先抓住这小野种!”
宋钧年抱起阿璇转身便跑:“陈大哥,过桥!”
陈木才立刻跟上。
周贵以为他们要逃,带着两个壮汉追了过去。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阿璇趴在宋钧年肩头,朝身后喊:“坏叔叔不要跑太快哦!不然会飞飞!”
“死丫头,等老子抓住你,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周贵一脚踏上木桥。
另外两个壮汉紧随其后。
三人刚追到桥中央,桥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一根腐朽的横木断成两截。
整座木桥轰然塌了下去。
“啊——”
周贵和两个壮汉来不及逃,齐齐掉进桥下的臭水沟。
淤泥又黑又臭,直接没过三人的胸口。
其中一人张嘴惨叫,立刻灌了一口泥水。
“呕!这什么东西!”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周贵越挣扎陷得越深,转眼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阿璇从宋钧年肩头探出脑袋,小手捏住鼻子:“坏叔叔变成臭泥鳅啦!”
陈木才指着泥沟里的三人,笑得直不起腰:“让你们不信!这下喝饱了吧?”
周贵气得满脸通红:“宋钧年!有本事拉老子上去!”
宋钧年捡起他掉在桥边的短刀,冷冷看着他:“等救完郑老先生,我自然会叫官府来拉你。”
周贵的脸瞬间白了:“不能报官!”
宋钧年不再理他,转身跑回废井旁。
井绳早已腐烂。
陈木才从驴车上卸下一捆麻绳,将一头绑在歪脖子树上,另一头扔进井里。
“郑老先生,把绳子系在腰上!”
郑仵作伤得不轻,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宋钧年直接抓住麻绳:“陈大哥,你看好璇璇,我下去救人。”
“爹爹小心!”
阿璇抱住他的腿:“下面有块尖尖的石头,不要踩左边!”
“爹知道了。”
宋钧年顺着井壁爬下去,避开左边的尖石,将郑仵作背在身上。
陈木才在上面用力拉绳。
阿璇也抓住绳尾,小脸憋得通红:“璇璇也拉!一、二、三,爷爷上来啦!”
两人终于被拉出废井。
郑仵作躺在地上缓了半晌,才睁开眼睛。
“宋钧年?”
“郑老先生,是我。”
宋钧年扶他坐起来:“当年我两个儿子的验伤底册,真的还在您手里吗?”
郑仵作看了一眼臭水沟里的周贵,咬牙道:“在。”
宋钧年呼吸一紧:“在哪儿?”
“周择禄逼我改验伤记录时,我便知道他早晚会毁证。真正的底册,被我藏在城西海滩的一艘废船里。”
郑仵作抓紧宋钧年的手:“那上面不只有你两个儿子的验伤记录,还有周择禄这些年逼我做假的案子。只要交给刘大人,够周家喝一壶!”
陈木才脸色一喜:“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取!”
“不能等。”
郑仵作喘着粗气:“周家知道底册没有在我身上,一定会去搜我的住处。只要找到废船的线索,他们就会立刻毁掉底册!”
宋钧年背起郑仵作:“陈大哥,你去附近叫人,把周贵他们看住。我带郑老先生先去海滩。”
陈木才点头:“好!”
阿璇忽然捂住眼睛,小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她眼前再次闪过熊熊火光。
火焰吞没了一艘破船,船舱里全是纸张。
“不好!”
阿璇急得小脸发白:“船船着火啦!”
宋钧年心头一沉,背着郑仵作冲上驴车。
“走!”
驴车一路疾驰。
赶到城西海滩时,远远便看见浓烟冲天而起。
一艘搁浅在沙滩上的废船已经被火焰包围。
郑仵作看见那艘船,脸上血色尽失。
“底册!”
他挣扎着要下车:“证据全在船里!”
宋钧年将他按住:“您伤得太重,不能过去!”
火焰越烧越旺,船舱不断传来木板炸裂的声音。
阿璇盯着大火看了一会儿,忽然指向船尾。
“爹爹,纸纸还没有烧掉!”
她从驴车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火里跑。
“纸纸藏在下面!璇璇知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