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得维护散金银啦

阿璇没回答，踮起脚，小手指向村口大道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方向。
“那里！柳树树底下，青石头旁边，土土里。璇璇看见啦，亮亮的，埋在土土里。”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一个素不相识的奶娃娃，随口一指就说东西在柳树下，换了谁也不敢信。
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去看看。”
小丫鬟赶紧扶着她，围观的村民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林晴快步走到阿璇身边，牵起她的小手，低声道：“璇璇，当真看见了？”
阿璇用力点头：“真的真的！璇璇还看见啦，是好大一个镯镯，上面有花花！”
到了老柳树下，果然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
老太太蹲下去，拐杖头在石头边沿拨了两下。
松软的湿土里，露出一角暗金色的光。
她愣了一瞬，猛地伸手拨开浮土。
一只沉甸甸的鎏金缠枝镯子，被一块粗布半裹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土坑里。
老太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伸手把那镯子捧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指尖发抖，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
“……是它……就是它……我找了三天三夜……”
她抬起头，看向正仰着小脸冲她笑的女娃娃，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宋阿璇！大家都叫璇璇！”
璇璇……
老太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身边的小丫鬟见状也有点印象，看了一眼周边围着的村民，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说，“老太太，咱们刚刚过来的时候，这边不少人都说这个叫璇璇的小姑娘是海妖，谁靠近就倒霉呢。”
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镯子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神色肃穆，朝身后的村民扫了一圈。“这个小女娃，替我王家寻回了传了三代的传家镯，老身今日把话放这儿——往后杨家村谁要再敢说她是海妖，就是和老身过不去。”
而王家，可不是一些个普通村民敢开罪的。
一时间，人群哗地炸开。
“传家镯？！”
“乖乖，我还以为这老太太丢了什么要紧东西，原来是这个——那是王家老辈儿传下来的！”
“她怎么知道在柳树底下？莫非真通神？”
阿璇被老太太当众这么一维护，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小脸埋在林晴腿边，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娘亲，这个奶奶真好，她是好人，璇璇喜欢她。”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晴，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只绣着暗纹的钱袋：“这女娃替老身寻回了要紧物件，这个你们拿着，当谢礼。”
阿璇一听“钱钱”两个字，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婆婆的镯镯找到了，婆婆高兴，璇璇就高兴啦！璇璇不要婆婆的钱钱！”
老太太愣了愣。
阿璇又补了一句：“娘亲说，帮人家是应当的，不能要人家的钱钱！”
这最后一句话，奶声奶气的，在场的村民都听了个正着。
老太太深深看了林晴一眼：“你教得好。”
她顿了顿，把钱袋收回去，又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红绳穿着的陈年铜钱，弯腰放在阿璇掌心里，“老身的谢礼你不要，这个算见面礼，总不能也推。”
那只铜钱被摸得油亮油亮的，阿璇攥着看了看，眼睛一亮：“谢谢婆婆！亮亮的，好看！”
说着又踮起脚，吧唧在老太太手背上亲了一口。
老太太被这软乎乎的一下亲得愣住了，随即老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她虽然没有执意继续给阿璇银钱，却干脆拿出来了些碎银当场分给了围观的十几个村民，一人抓了一把：“今儿这福气，是这女娃娃带来的。老身借花献佛，见者有份，都沾沾她的福气！”
铜板碎银撒出去，人群彻底热闹起来。
“老夫人大方！”
“这是沾了小福星的光啊！”
有人护着满怀的铜板，有人笑得合不拢嘴，先前那些绕道走的村民也凑过来了，生怕少抓了一把。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个又尖又响的声音：“哟，这就成了福星啦？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谁知道是什么东西托生的——”
郭三婶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头，叉着腰，撇着嘴，满眼都是不屑。
话还没说完，张爷爷家的儿媳先怼了回去：“郭三婶，你那张嘴积点德吧！人家王老夫人的传家镯，谁都没找着，就她一眼找着了——你说她是海妖，那你怎么不去柳树底下刨一个出来？”
“就是！老太太在场都亲口认了，你还在这儿嚼舌头？”
李婶也站了出来，嗓门响亮：“昨儿还编排人家沾了晦气，我呸！这福气怎么不落到你头上？”
郭三婶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刚要张嘴，一个鸡蛋不偏不倚砸在她脚背上，“啪”地碎开，黄澄澄的蛋液糊了一地。
不知道是哪个手快的孩子干的，围观众人哗地笑成一片。
郭三婶面红耳赤地缩进人群，再不敢吱声。
当天傍晚，宋家的灶房里飘出久违的豆腐香。
刘二家亲自端了两块豆腐登门，赔着笑脸：“嫂子，今儿早上是我不对，那话不是我的本意……”
林晴没接话，只把豆腐接了，搁了两文钱在她手里：“豆腐照买，往后嘴别那么碎就好。”
刘二家的满脸亏欠，弯着腰走了。
阿璇坐在门槛上，抱着那条老太太给的红绳铜钱，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正看得起劲就被祺衡一把捞过去揉脑袋：“小福星，你可真行。二哥今天听见外头那些人夸你，比捡了银子还痛快！”
阿璇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咯咯直笑：“二哥！头头给你揉晕啦！”
祺裕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医书看，闻言嘴角也弯了起来：“咱们璇璇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小嘴，还会唱歌——不如明日开始，我教她背诗，唱得更体面些。”
阿璇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又脆生生蹦出一句：“璇璇要学！学会了唱给爹爹娘亲哥哥听！”